第 85 章 第八十五回 嚼舌鸟花房遭妙手 觅宝客禅门遇蕙空
、女儿又去了百福园,就悄悄把卞宝请来,将他积年累月礼尚往来得到的众多宝贝让卞宝给一一给掌掌眼。
谁想一鉴定,一大半是做旧的仿品,把他气得七窍生烟,索性要送与卞宝做人情,那卞宝向来了解他的秉性,并不谈价钱:原来这甄鉴一向标榜自己从来不爱碰钱,说是附庸风雅可以,但这钱是千万不能碰的,左手要钱就烂左手,右手收钱烂右手,这次上任后,按着楠蓉与他任前廉政谈话的指示精神,更是大张旗鼓四处训导……
当然卞宝也不能白白贪了他的便宜,早想好了皆大欢喜的办法,便把已准备好的一只满翠玉镯献了出来,那甄鉴见如此亮眼之物,再三推拒,卞宝只得再四说明自愿与那堆来路不明的大兴货交换,甄鉴这才笑纳了。
卞宝听到黑皮的特大喜讯,急忙与甄鉴胡诌家里有人得了急病,告辞后,驾车直奔百福源停车场,与早恭候在此的黑皮见了面,黑皮已找来另一个帮手,就是维修部组长陆水泉,这小子以前就曾与黑皮里外勾结,做过些鸡鸣狗盗之事,三人也算是一丘之貉了。
来的路上,卞宝脑筋急转弯已经想好了主意,此时问黑皮要了一身工作服,戴了顶工程队的帽子,他与黑皮都是差不多的黝黑肤色,一妆扮倒真像他手下,由陆水泉陪着来到门卫室。
今天门卫上正是奎花香,她本是个粗犷之人,也记不住那么多进进出出的农民工面孔,把人员登记名册调出来,由黑皮胡乱指认,就算是通过了。
而且陆水泉说是为晚上施工接几盏照明,奎花香见他小模小样嘴又甜,心里早有三分喜欢,根本顾不上核对照片,就让他们三个一块儿进去了,又带进许多工具去,让门卫开了中巴把他们送到福云寺门口。
那春花年少好奇,难免问这问那,黑皮与她道:“我们在寺庙里动土,总归不是什么干净吉利事,后面又尘土飞扬的,你就别过来吃灰了,你就专心在这大殿里帮我们拜拜菩萨,玩玩你的手机,有人来了进来通报一声。”
春花爱干净,巴不得如此……
春花在大殿一坐坐到接近黄昏,外面食堂早早把职工客饭送了过来,春花忙接了送到后面来,见自己哥哥满土丘上走动拿了把奇形怪状的铲子在探土,还有两个不是在顶上挖土,却是在旁边挖洞……
就问陆水泉其中缘由,陆水泉道:“你哥哥可是认真负责,发现这山丘上土有许多处松了,便要探出来,挖出来,然后填上石块加固……”
黑皮见卞宝正在深挖由他探出的一处,飞出的一铲土正好被风吹得起了尘,就对春花道:“怎样?我让你前面看着点,帮着拜拜观世音吧,你非要等在这儿吃灰,要不你来挖,我们三个到大殿里吃饭?”春花向来听话,于是乖乖地去了大殿。
此时聚福楼里已在授奖,最后评出夺魁的前三名诗作是冬梅、窦迎春、朱星三位,然后就是楠蓉的总结性发言,其中杂着点评,道:“我看窦迎春和黄蕙很有创意,又是满满的满满的正能量……冬梅、丰瑞、朱星的诗竟有深意,刘雪、肖百联、甄结香的诗调皮,白藿的诗清逸,进步很大嘛……”
等她侃侃道完,就是没有提到明仁、群群……
晚宴开始了,而楠蓉却由秀梅、冬梅、蓝蓝作陪在怡福晶舍去用素菜素饭,一吃完,楠蓉就闪身离去了。
今晚聚福楼里都是文人骚客,这顿饭吃得也算安静,只有竹君、步芍药、邬基岩稍稍闹了闹。
接下来,便是冬梅她们委托那个石王滩簧剧团的演出,乃是四个折子戏,分别来自几个经典剧目,叫做:
绛幡紫气会蟠桃,(《蟠桃会》)
铁棒金睛战圣朝,(《闹天宫》)
白虎翼折高岗上,(《白虎堂》)
青凤尾断化江妖。(《青龙江》)
黄蕙表演完茶道,脱了演出服,卸了妆,只吃了些点心,就继续帮着夏莲她们忙活,直到台上旗帜招展,台后锣鼓喧天这才静静地站往墙边,不过,心里总有些不祥不安之感……
果然一回头,就见春花也倚在西门框看演出,黄蕙知道她玩心重,就让她留下,自己回了福云寺。
黄蕙进得庙堂,见佛前灯昏惨惨,穿堂风鹤唳唳,就往后院而来,见一块破布把围布缺口处也堵上了,就警觉起来。
撩开破布一看,土丘坡上已经挖开了一个大洞,似已被打通,碎砖碎石碎了一地,卞宝拄着探铲在洞口焦急等待,那陆水泉用强光手电往里照着,就听卞宝焦急地盘问,里面穿出声来道:“一个箱子里,都是古董啊……另一个,哦呦呦,宝贝都晃了我满眼,老子发财了……”黑皮把白天的浪荡之声换作了欣喜若狂的最强音……
黄蕙此时义愤填膺,大喝一声:“住手!你们偷坟掘墓,犯了法了,快住手!快出去!”
那卞宝外面轧姘头,正要发横财再买一套房子,听到黑皮的好消息差点没蹦起来拍手叫好,一见黄蕙如神兵天降,又吼出义正辞严的质问,如被晴天雷劈,一下子恶由心生,横过探铲朝黄蕙戳来。
黄蕙也不知何来的勇气,一把把探铲前部握住,两人推来攘去,就像太极八卦,在来回推手……如果换在平时,这黄蕙娇弱之躯哪是卞宝身强体壮的对手,一是今天她比他们气壮一头,使了全力,二是卞宝忙活了半天也着实消耗了大量体力……
正在推来攘去之际,满嘴污言秽语、也握着一个强光手电的黑皮从洞里赶了出来,本要抑制不住内心激动,与焦急等待的盗友们相拥相抱……
欠了一屁股赌债的他可没陆水泉的胆小如鼠与卞宝的犹豫狐疑,那两箱宝贝就像给他打了鸡血,他丧心病狂地抄起铁铲往黄蕙头上劈头盖脑地砸来,还不待黄蕙嘴里喊出“救命”二字,只听得一声短促又沉闷的惨叫,黄蕙已经扑倒在地,黑皮借着着灯光,见黄蕙已经面无人色,娇身抽了几抽,不动了,犹不解恨,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又在她后脑勺狠狠干了一记,嘴里不清不爽地喝道:“关你屁事!”
黄蕙听到这四个字,突然睁眼鼓目放出一道光来,她心里刹那亮堂了:这世上的一切,真的“关我屁事!”没想到这四个字真让她顿悟了。
惨相把卞宝与陆水泉看得呆若木鸡,还是黑皮大着胆子上前探鼻息摸颈脉……声息全无,一丝香魂离了美丽的躯壳往福云寺上空飘去了……
“死了?”卞宝有气无力地瘫在地上,等这三个混账东西反应过来,陆水泉先吓得默不作声地溜之大吉了。
黑皮却哈哈冷笑道:“挡我者死……死了也好……”
还是卞宝经验丰富,忙起身催促黑皮先搬出洞里的那两箱东西,又把黄蕙的尸体挪到了洞里,两人擦去了地上的鲜血,又将碎砖砾石把洞口重新封好,堆上土……
灭迹后,两人看着两箱子发呆,寻思着怎么运出去……还是卞宝鬼点子多,将两箱内宝贝小心地倒进两只蛇皮袋里装进翻斗车,又薄薄盖上一层碎石泥土,又放了几件工具做掩护,两人将前门锁好,开了东面常走的小侧门,大明大方地推着车出来,经过那个探头,出石板路到大路上,慢慢把车推了出来。
虽说一路上听得聚福楼里传来的丝竹鼓乐之靡音,可两人却各怀鬼胎,听见阵阵风声,便觉着是有人在呐喊,于是手软脚软腰板更软,仿佛车子有千斤之重,转弯的时候,明明看见前面有一人好端端地走来,却把她看做是神人天降,两人手抖脚抖腰身更抖,几乎都要站立不稳了。
眼前这人近了,黑皮打起精神一看,原来是傻姑娘青青。这青青深得容喜阿姆的欢心,常常寂寞了就与她说话解闷找乐子,所以天天住在祈福堂里。
她上白班,又总比别人早下班,也是卢花对她的照顾,今天的活动没人邀她,她也不知道里面唱大戏,按老时间下班进园子,到了门口才听奎花香她们说聚福楼演戏,便把童心勾起,加快脚步走在大路上,真有步步生风的气势。
这时她见眼前突然转出两个农民工,不由警惕起来,她最近总听着阿金嫂、郝阿姨她们说什么“年底了,要防着农民兄弟捞一票回家过年”之类的警语,她向来又是一根筋,一旦听进去就拔不出了,所以最近她对洗浴中心进出的什么收垃圾的、通下水道的、搞绿化的民工都特别留神,时不时还要走近了翻看一下他们的翻斗车与工具包,也因此与人多次发生口角,都是看门的何老二帮着解劝的……
可她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气馁,今天见这两民工黑灯瞎火地推着一辆沉重的小车还东张西望的,马上就觉察着不像好人,眼见着他们还想避开她,就大喝一声“站住!”
这两人如果不是扶着车把子,必然瘫倒了。
还是黑皮胆大包天,“嘿嘿”笑着与她打招呼。
青青定睛一看是春花的哥哥,不过,她还是瞪圆双眼、双手叉腰、尖利声音道:“黑皮哥,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出去?可别不小心夹带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
因前两次她与民工们吵架都为用了“偷”字吃了亏后,常来寻卢花聊天的钱永光教她改口说“不小心夹带”之类词语,于是的问话倒挺合适。
黑皮一时语塞,转了转念头才急中生智道:“青青妹子,我们家乡寄来的小栗子、小枣子、小花生,春花给你尝过了吧?还好吃吧?”
青青一听这话,有些心虚了,原来春花带来的家乡特产是孝敬夏莲她们的,可最终大都进了她那张贪吃的嘴,她从腰里抬起一只手抹了抹嘴皮子,道:“这倒真好吃,我原以为只有北方的大栗子、大红枣、大花生好吃,没想到南方山里的这些小玩意也挺清甜爽口的……”
“喜欢?那容易啊,年前再让家里寄几包来,不行,明年上我们那儿玩去,漫山遍野都是野果子,吃都吃不完呢……”
此时,这黑皮在青青的眼里已经由贼人模样变成了好心大哥了,她那只手有气无力指指翻斗车,问道:“这一车装的是什么呀?”
黑皮乐了,回答道:“都是垃圾碎石呀,一翻动可蓬起大灰呢,还有工具什么的……夏莲她们不是老教导我们‘工完料尽场地清’么,刚才一扫,这些垃圾碎石没处倒了,索性扫进车子,倒到外面去。”
黑皮稍微抬起铲、锹,青青借着路灯光粗粗一望,果然都是垃圾、碎石与工具,黑皮又道:“聚福楼演戏正热闹着呢,已经过半,再不去就要结束了。”
青青一旦心中释疑,马上恢复跳跳蹦蹦的本性,轻轻松松地往聚福楼赶去……
两人半块石头落地,紧赶慢赶来到园门口,又遇着奎花香,奎花香亲自出来,黑皮壮着胆子一手握紧铲子慢慢挪开些许,另一手轻轻扒拉几下工具与碎石垃圾,弄出些灰来,因等着要交接班,奎花香也大意了,挥挥手让他们走,两人加快步伐直奔停车场。
却说这两人往外去,里面出来了穆兰,那穆兰胆大心细,远远望见两个人推着沉重的车子往停车场方向走,着实可疑。
按着她的一惯习性,非追上去查个究竟不可,可也就在今天,夏莲背地里提醒她道:你也过于认真,得罪人不少,上下对你多有议论,你一是新人,二则考上警校,就要走人……
不过,她还是不放心问起出去的那两人,奎花香说已经检查过了,都是些垃圾、工具什么的……穆兰虽心存疑惑,也只得与她交接起工作来。
四出戏一完,聚福楼里的人也该散了。
圆满完成任务的卓秀菱送了众人出来,又辞了秀梅、冬梅她们,见她老公已经换了衣服傻傻地等在车里,战战兢兢的,还以为最近把他□□得服服帖帖了,到家上了床,难免趁着今天雅兴、酒兴与高兴,主动与他颠鸾倒凤了一回,没想到陆水泉今晚不知怎么就成了软蛋了……自觉地猫到一角,就昏昏欲睡了……
这卓秀菱嘴上不能说,嘴角翘得老高,到了半夜,这陆水泉被噩梦惊醒,不由大呼小叫的,卓秀菱拿白白胖胖的腿儿往他屁股上狠命踹去,赶着他到客厅睡沙发去了。
这陆水泉睡到厅里沙发上,黑暗中望着自家进出的大门,就像冰冷的墓门,更是无法入眠,一会儿起来喝水、一会儿起来撒尿,提心吊胆到天明。
陆水泉起早进了百福源,卖力地四处乱转找活干,不过,连换个灯泡也要磨蹭半天,就为了打探消息……谁知根本没人提到什么福云寺。因一周之内没什么大的活动,前一阵大伙儿又太忙,许多职工正轮着两天的休息,所以都早早地收拾好了,就等着开溜,连夏莲、小红几个也不例外。
陆水泉悬着的那颗心这才放下,吃完饭,正要往锅炉房旁自己的组长室里打盹去,春花找来了,把他的心又揪了起来,只听春花问道:“昨晚看见黄蕙了吗?”
原来昨晚戏演到一半,春花被邱海棠一个电话打发着去旺福旧舍和花房看顾那些个宝贝宠物,顺便喂喂食,刚到旺福旧舍片刻,就有王娜妮寻了过来,取走了她自己的狗和笼子。
原来王娜妮借着身上不舒服为由早就溜回福梅院,躲在屋里把那个鹦哥从柜子里取出来一看,已闷得半死不活了,心里一急,倒急中生智蹦出一个办法来,把狗笼子拿回来打开,将这鹦鹉装了进去,谁想这鹦哥此时终于明白眼前这个毒蝎美女不是什么好鸟,挣扎了几下,把她手上抓出几条血痕来,这王娜妮恨不能当场掐死它,不过终究下不去毒手,她找了些东西包扎了一下,完成了调包计……
她再把狗用链子拴在床头,塞上狗粮盆,低声道:“乖乖,忍一个晚上……”
没想这狗没吱声,那狗笼里的鹦鹉沙哑着声音,说道:“鬼呀……”
王娜妮踹了狗笼子一脚,道:“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然后,她先取了块砖石塞在那个鸟笼子里,趁着夜幕掩护,出后门偷偷往湖里一沉,又取了狗笼子再盖上一块大浴巾,骑上自行车大摇大摆地从大门出去,那门卫都认得她,也不敢招惹她……
王娜妮顺利搭上谢启秋派来接她的车,往千莲区自己与小谢两人未来的爱巢而去……
春花忙完了狗粮猫粮的喂食、打扫,戏也散了,一到花房,邱海棠也进来了,说她的鸟不见了,只剩了一个空架子……春花只得摸黑帮她在花房周围找了找,无用功忙到近半夜,两人才去睡。
春花今早去过福云寺,见前后门都关着,打黄蕙的手机是关机,本想就这鸟的事问问黄蕙,这是昨晚邱海棠特意关照的……
此时,陆水泉见问,心跳加剧了,结结巴巴道:“没,没看见……你去听戏后再没人来过,连两位法师也没回来……我们不久就收工了,我先走的……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
春花迟疑着说:“前后门倒是锁好了,那两位法师因为这阵子后院施工怕不干净,晚上就住在刘阿强那边,是没回来,我今早开了门进去看过,好像黄蕙姐昨晚没住过似的,她的手机又关机,庙里连个鬼影子也没有……大概她住外面宿舍去了
第 85 章 第八十五回 嚼舌鸟花房遭妙手 觅宝客禅门遇蕙空(2/3).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