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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盆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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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第八十五回 嚼舌鸟花房遭妙手 觅宝客禅门遇蕙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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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五回嚼舌鸟花房遭妙手觅宝客禅门遇蕙空

  白华金麦丘,菀柳土馒头,

  圆满出笼屉,飘香普济州。

  王娜妮被脑后突如其来的妙音惊到了,回头一望,就是那只见色起意的鹦哥,心里恨恨道:那个不识抬举的邱海棠,出她高价要不得这宝贝,那她也别想留着。

  王娜妮居然首先想把它弄死,可一看这鹦哥身强体壮,自己又没有一击毙命的武功,就要把它拿走,兜兜转一看,嘿,装鹦鹉的笼子就在底下放着,雕龙画风,外罩丝绒布罩。

  此刻,王娜妮撕下淑女之面具,把鹦鹉架取下来,卸了铜链子,让鸟进到笼子里,把四周蒙蔽好。

  那鹦哥儿倒十分配合,进门前,与她攀谈一句:“关羽……”惊得她要出冷汗了,又不放心地撩帘子往里多看了一眼,黑暗中,那鸟儿闪着明眸,神秘而又兴奋地叫了一句:“张飞……”

  “闭嘴!”娜妮娇嗔地顶了它一句,那鹦哥就不在吱声了。

  她趁着四下无人,先从正门大摇大摆空手出来,又溜边从花房西门绕进去,顺便观察大路上真是空无一人……

  这花房四门其实都有摄像头,可偏偏西门的这个摄像头方向常年对着福云寺侧门口。

  王娜妮提了鸟笼,小心地避开那个西门外的摄像头,又飞快地窜过了大路,往福梅院的后门而来。

  偏偏百福园正在完善监控设备,中间这一段大路并没有摄像头对着。

  这福梅院后门常闭,王娜妮曾住过,配过一把钥匙,现在胡琼花姑侄又常常让她留宿,所以她在底楼还有自己的一个房间。

  她神速地打开、钻进、紧闭了后门,躲进了自己的房间,气喘吁吁地完成一系列动作,然后瘫在床上……

  那鹦鹉不乐意了,道:“暖气,暖气……”

  王娜妮此刻心惊肉跳,后怕了,跑到楼上开窗往自己的来路望了望,见鬼影皆无,这才放心,开了空调,把鹦哥塞到橱柜里……

  王娜妮定了定神,又从后门出来,沿大路大摇大摆地回到聚福楼。

  那冗长的报告被她耽误了这么久也该结束了,只听得卓秀菱鬼使神差地总结道:“……语言就是种族,文化就是灵魂,创新不是偷天换日(再一次出现偷天换日,汗颜啊),发展不是亡国灭种!”完毕,卓秀菱大汗淋漓。

  眼看时间不早,楠蓉百般谦虚,非要等下午诗会结束再做简短总结。

  胡苹笑着对娜妮道:“你这一泡尿倒是时间长,我们以为你跌落在马桶上了,差点来寻你……”

  王娜妮勉强笑笑,道:“这几天不方便嘛……”

  客官要问了,那鹦鹉就没人管么?

  原来郝阿姨已经喂过那鹦鹉,照规矩中午要回家一趟,不想刚进家门,就被哭得泪人似的自己姐姐缠上了,说是得到噩耗,外地发现了一具疑似她儿子的尸体,郝阿姨只得陪着她们夫妻俩立即赶了过去……

  又因白藿、窦迎春要进来参加读书会,所以邱海棠被夏莲打发着去和石榴一起照应外面酒楼和客房的生意去了……

  此时,若兰、冬梅又让楠蓉、步芍药与单湖州邀来的文学评论家赫山、华四题墨宝留念,四人你推我让,按顺序题得“携文会友”、“世外造化”、“钟鼎大器”、“凤仪鹤声”,后来按照这四幅题字都做了匾额,依次放在怡福晶舍、玻璃花房、耀福馆、探福轩做门匾,又有银凤画、冬梅题的一幅工笔灵芝万象图和贾桦画、青松题的没骨蘅芷清芳图……雅事已毕,便开了午宴。

  下午,诗会进行着三个流程:一对诗,就是主持人说出上句,会员要说出下句,二是赛诗,便是每人把事先做好的诗或词朗读出来,三是斗诗,便是抓阄题目,做出响应的诗或词,由楠蓉、步芍药、玫瑰、秀梅、若兰、胡苹、单湖州、赫山、华思、傅枫十名评审员打分,统计员是自告奋勇的竹君与水仙……

  前两个环节也不必赘述,捱到最后一环节就热闹起来,原来都是一些曲目拆成的主题,每个人都抓着了一张纸条,而且允许参赛者相互交换,楼里一下子气氛活跃起来……

  抽题的主持是竹君、水仙,竹君一上场,道:“摸奖了,摸奖了……”

  旁边的水仙故意问:“明明都是题目,怎么是摸奖?”

  竹君笑着白她一眼,道:“能做出来的,不是至少有个鼓励奖么?”然后,她探头一指那一大堆礼品道:“你们平时小气,总是洗头膏,呦,今天末等奖也是定制的紫砂壶,这可不是地摊上的工业壶啊,而是真金白银买来的好东西,要不我也来抽一题?”

  众人一笑,水仙催她正经起来,竹君这才把有机玻璃票箱摇了数摇,伸到了明仁他们面前。

  明仁见头一个就是自己,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下去,见自己抽了个《惊梦》,群群跟着抽了个《化蝶》,两人都一脸不快了……

  最近那白藿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也报进了野雉国际的业余进修学院夜读班,趁着明仁常来常往,也几次三番来请教。

  今天她铆足了劲,要露些文采,一抽抽到了《琴心》,一看难度太大,忙与春杏换了个《相送》,还是皱眉托腮,忽然想起千莲山区千莲湖……

  肖百联抽着《游园》,挠着头皮忙坐到刘雪身旁,厚着脸皮请她帮忙,刘雪瞧了瞧周围,把自己摸着的《观潮》与他交换了。

  朱星拈了《断桥》,甄洁香取了《踏雪》,冬梅拿了《闻乐》、窦迎春接了《寻梅》,卓秀菱握了《酬韵》……剩下的会员们一听这些雅题都心里打鼓,又见现场多少双眼睛盯着她们自己,所以都退退缩缩、推推搡搡。

  卓秀菱怕丢面子,动员了傅枫,那些会员们这才踊跃向前。

  娇娇把获得的《读曲》一题塞给了身边的群群,群群正不自在,刚想推却,一看题目,又扯了回来,算是应下了……

  那丰瑞唱惯花词艳诗,也取了一张《醉吟》,就挑眉昂首地思索起来……

  最后,票箱里还剩下一枚,绿萝就把那枚到自己手中,居然是《葬花》……

  群群身边还有玉霜,群群见她一题未抽,便把那张《化蝶》交付她手里,狡黠一笑道:“你随便替我作了吧。”

  玉霜本想嘲讽她,又一想,付之一笑,收下了。(游园惊梦、踏雪寻梅、闻乐醉吟、琴心酬韵、读曲葬花、断桥观潮、相送化蝶……)

  玉霜拍拍肚子,笑道:“这里空空,早都还给老师了……”两人相视又一笑,玉霜大度地勉为其难,瞎编了几句交了差。

  那里竹君还在朝正在坏规矩的“曲”、“严”、“傅”、“石”、“云”、“单”、“邬”、“赵”那八位女将们咋呼道:“定了题目后,可不要再互相商量啊,要查格律的可以到水仙这儿,可不得私自上网,抄袭的一律取消资格……”

  这下,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开始消失了……

  最尴尬的是那绿萝,正悔恨自己千不该万不该抽中了这么个题目,眼瞧着周围也没人愿意帮她,正想把这题目扔了,却见黄蕙换了身演出服,往她的身边坐了,就请教起来,心想:这黄蕙勤学,最近拜着冬梅、明仁作诗,区区一首也不算难为她。

  黄蕙其实有些沉闷,只是绿萝求到自己,就先谦虚起来。

  绿萝再三恳求,黄蕙接了题目,才开始思考。

  后来一检点,收回的答案实在良莠不齐,像样点的也就十四份,我乌盆发功感应到了,实录在此:

  《游园》——刘雪

  荷莲月下姝,芙蓉雨中殊,

  林燥金蝉乐,风轻玉水淑,

  茗轩闻蕙馥,燕榭闹琴胡,

  鱼戏生飞练,莺颠唱快书。

  《惊梦》——明仁

  长生殿内冰轮誓,

  待月西厢怨鹤真,

  扇上桃花新吐艳,

  牡丹亭里醒痴魂。

  (皆不详之兆,《牡丹亭》人鬼情也,结局假得不能再假)

  丰瑞听得仔细,心里泛起愁浪来。

  《踏雪》——甄结香

  岁寒三友至,共举紫霞觞,

  对饮芦花荡,当歌映雪堂,

  瓷壶冰玉色,铁罐清茶香,

  错认归家路,跌爬滚打忙。

  听懂的,都付之一笑。

  《寻梅》——窦迎春

  冷落蓬门次第开,春娘妙手把秀裁,(感恩秀梅之语)

  弯弯绕绕寻思径,隐隐约约观景台,

  坠坠摇摇残雪走,欢欢喜喜暗香来,

  千般寒苦初心在,且看奇胎化凤才。

  梅花诗太多,众人都有审美疲劳,唯有秀梅、明仁等少数几个听了若有所思。

  《闻乐》——冬梅

  皓月待流霞,幽林归老鸦,

  银霜染黛瓦,绿水映苍葭,

  入梦听飞鹤,出神对灵芽,

  明灯心里点,笑看手中花。

  秀梅、若兰听完,先赞许地点点头,不过很快,脸上都浮出忧虑之色。

  《醉吟》——丰瑞

  赤帜转冰轮,参商各自分,(大骇)

  嫦娥愁宫冷,玉兔恨钵深,

  寂寞笼中鸟,孤单蚌里珍,

  天天接桂酿,莫负解忧人。

  《琴心》——春杏

  细嗅轻风醉,丝桐解语声,

  蕉庭披冷月,兰室对孤灯,

  雁影寒塘过,菊香玉露逢,

  人生如一梦,莫负女儿情。

  《酬韵》——卓秀菱

  圣贤弟子岂轻狂?闺秀无端作富娼?

  伶俐红娘如老鸨?真识贵妇像奸商?

  侧听蹑步贼模样?惊艳销魂盗性相?

  千古风流痴妄事,辨清诽誉早提防。

  听着这诗火药味甚浓,唱的全是反调,很不像卓秀菱往日的做派,众人都十分惊愕,楠蓉怕自己误解。

  夏莲几个有些文化的服务员更是开始了联想:大概最近这卓秀菱往百福园跑得勤快,风言风语就多了起来,有流言说是陆水泉戴了绿帽子,许鸢花为此要与王昌闹离婚,确实不堪入耳……当然就在这几天,自然有嘴快的把是非搬到卓秀菱的耳中,卓秀菱倒霉催的拿到这个题目,她身为社长,也不好公开换题作弊,于是小题大做,发了一通牢骚。

  白藿就坐在卓秀菱身边,有些紧张,怕把自己的诗句忘了,赶紧低头看着稿,在肚子里复读了一遍。

  《断桥》——朱星

  借伞把风听,千年等雨停,

  滴滴如泉涌,脉脉似晶灵,

  夕照皇妃塔,晨烟印影亭,

  孤芳桥一段,看尽古今情。

  众人听她柔情蜜意地念完,简直要把她当做了情圣了。

  《观潮》——肖百联

  涛涛卷雪急,滚滚吐珠激,

  借我梳千尺,理出万缕丝。

  疙里疙瘩听肖百联念完,女人堆里都在偷笑。

  《读曲》——群群

  洗砚墨池香,潇湘竹泪藏,

  幽魂伏绛草,冷月醉瑛郎,

  双玉偕读曲,孤石独吊芳,

  人间痴竟梦,乐事太悠扬。

  听了这诗,有人喜中带忧,只有楠蓉颔首,秀梅、如菊等人却无动于衷,竹君她一个人也不好意思大声喝彩,唯有和明仁几个鼓了掌。

  《葬花》——黄蕙

  万艳同杯酒,千红一窟芽,

  群芳髓入镜,众美质含华,

  何必从流水,无须嫁旯旮,

  新荷汁可品,旧叶供书家。

  绿萝大大方方说是让黄蕙答题,评委便把名字修改了,听黄蕙一字一句念完,都暗暗敬佩,其实这黄蕙唱的也是异调,可就是没有一个评委跳出来,在鸡蛋里挑骨头的。

  《相送——十里行舟》——白藿(其实金钱花所做)

  馨逸十里舟中梦,

  清嘉一色镜里华,

  疑落银河层层雪,

  凉风深处有仙家。

  白藿吟毕,见众人都投来赞许的目光,就得意起来。

  这诗其实根本不是她所做的,而是抄她一位夜校的同学、宝龙图的领班金钱花,这金钱花家境贫寒,况且她做小姐的时候挑三拣四装清高,赚了点可怜钱都贴补家用了,直到升了领班,又不知最近暗地里傍上什么大户头,才有钱来读文凭……

  就在前阵子,白藿有意拉拢金钱花与她哥哥申孝守结识,由申孝守出资领头,又请上上了卢花一起去观莲湖游玩了几天,曾在月夜泛舟湖上……可叹她到那时才弄明白金钱花理想中对郎君的要求实在太高……那晚,金钱花即景吟诵了这首诗,反正这时卢花不在场,也没人知道这事。

  《化蝶》——玉霜

  十八相送戏呆鹅,湖畔千金锁秀阁,

  心有灵犀浮泡影,身无比翼起沉疴,

  梦兰朵朵黄泉路,幽草蓬蓬忘川河,

  生不同衾死同穴,双双对对自由歌。

  众人听了,一下子寂静无声了……

  话分两头,那黄蕙为何一肚子不快而来是有原因的。

  今天,福云寺里还在施工,做监工的正是小工头“黑皮队长”,小山丘上的竹亭已经拆光,满山的花卉也被移走,午后,两民工又在顶上挖坑,这“黑皮”见那黄蕙空闲下来,就不怀好意地问她讨水喝,黄蕙奉了冬梅的指令陪伴在这里,自然也要照顾这些施工工人,于是端了热茶来与他。

  黑皮见山坡上那两民工在忙于挖土刨坑,中间又有幕布遮挡,忍不住就将黄蕙伸来的一段藕臂,起黑黑的手一把抓了,吓得黄蕙面色骤变,抽身阻止他。

  黑皮咧着一嘴黄牙笑道:“我也去过昌盛国际,你也招呼过我,可忘了?看你小手这个白呦,哥哥一直心疼呦,你看那么多妹子我都忘了,独独把你记下了……我跟我乡下那个蠢婆娘离了,怎样,跟了哥哥我得了,强似你这里孤孤单单、冷冷清清的,你这身子进了这破庙,真是草窠配凤凰,不配啊,不配。”

  黄蕙冷冷道:“那也比鲜花插在牛粪上强。”然后把杯里的茶水泼了黑皮身上,趁他松懈,卯足了劲将手挣脱出他的魔爪,噙着泪跑了。

  黑皮望着黄蕙的背影还喊:“别走呀,可以谈谈价钱么,哥哥我今晚反正也要去洗头店的……”

  黑皮扫了兴,这时就听着小山丘上那两个农民工在抱怨挖到了石板,再也挖不动了。黑皮骂骂咧咧地走上坡来,道:“一干活就这副□□样儿,平时喝老酒、找小姐倒是劲头十足……”他也寻思:放一个盛骨灰的瓮能用多大多深啊,只是大老板秦踺关照过,这坑要挖大挖深,里面要先安放一个定制的石椁以便让大师的骨殖永久保存。

  黑皮推开那两个灰头土脸的民工,自己往那坑里看了又看,这黑皮利用业余时间也曾帮着卞宝干了不少挖宝私活,有了经验,见底下挖开的的石板像个基座,本来刚才他坐在下面就曾一闪念,把这土丘看做一个大坟堆……

  这会儿他奸奸地一笑,与那两个民工道:“今天就干到这儿吧,你们先出去歇着,等我问明了大老板,如果深度可以了,也不用再往下挖了。”

  两民工见黑皮发善心把太阳从西边的招数都给拿了出来,那还不是欢天喜地的?谢过之后,一溜烟跑了。

  黑皮琢磨来琢磨去,就与卞宝联系妥了。

  黑皮收起手机,往前面出来,在大殿里瞧见自己妹妹春花与黄蕙交接,这原是夏莲说好了的:让春花替过黄蕙来,在会儿中间休息时段,一边等评判结果一边由黄蕙表演会儿茶艺,众人放松放松……

  黑皮一听她们的对话,大喜过望,只等黄蕙消失了,关照了自己妹子几句,就出了园子。

  巧了,这卞宝正在附近的甄家。

  甄家最近是门槛被人踏破,虽然楠蓉保留意见,可石豹还是极力把甄鉴调任、提拔为保障局的领导,今天好不容易得闲,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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