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第 26 章
还这样烂泥扶不上墙,你是不是想逼死我?”他的母亲声色俱历,泪如雨下。
秦越冉的心里仿佛有一群凶悍的热带蚁在啃噬,夜不能寐,那种紧迫感几乎将他逼疯。
他刻骨的明白了果冻那些话的感受,刻骨的明白了这些感受没有人能轻易抚慰。
他想把自己削得锋利,开始对自己刻薄,时间被整合,节奏加快,留给果冻的时间自然而然的大幅度缩水,最重要的是,兵荒马乱的他已经感受不到情爱的心动。
等果冻再聊到那些伤心事,秦越冉选择了视而不见、绕道而行,他明白了自己对这个世界边边角角的恐慌,明白了这些伤痕容易在灵魂留下烙印,也明白了语言和现实相比不堪一击,自己的安慰、别人的安慰就像是劣质的不防水创口贴,根本只是隔靴搔痒、杯水车薪。
他讨厌做无用功。
久而久之,果冻也学会了只聊开心的事,她向来这样善解人意。
她开始迁就她,他开始无视她,与其说是情侣,不如说他们已经退回了友达以下。
有些东西,开始分崩离析、名存实亡。
“你的儿子终于懂事了,以后你就享福吧。”有人这样宽慰他的母亲。
母亲苦涩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像是西方油画狂风暴雨里的一丝曙光,就连色彩都是凝重而斑驳的。
凡事都得抽丁拔楔、釜底抽薪,他屈从于这样的生存法则,只能更加奋不顾身、日夜相继。
在价值这种东西上,人们会本能的去相信数字,因为数字可以具化,可以比较,可以增减。
“她家的孩子学习特别得优秀,班里面前三名。”母亲的朋友这样注释他。
“哦哦哦。”别人听得泛泛。
“一年奖学金拿八千块呢,这孩子有孝心,上次给她买了一件特别好看的衣服,上千呢!”母亲的朋友换了一种说法。
“这读书可真厉害啊!”别人不自觉端正了态度,“我家嫂子那孩子读书出来工作轻松,月薪过万,您也是像这样有福气的。”
市侩也好,虚荣也罢,量化简单粗暴,更得人心。
多数人都会对金钱俯首称臣,惟命是从。
他果然还是属意那家公司的,所以,他果断的报名参加,而果冻还在一如既往的给他发段子一般的有趣的日常,那种别致而散漫的生活,离自己很远,他也并不再觉得有趣了。
或许人生真的是个容器,他必须承载一些东西,就必须放弃一些东西。他和果冻的交集,越来越显得不必要。
所以,他提出了分手。
他孤注一掷、狂奔不歇、狼狈不已,哪里还有余力去握紧谁的手,脚踏实地的去说甜言蜜语呢?
直到尘埃落定,他翻盘成功,在重庆,他看到果冻,他走上前,想要跟她分享自己的喜悦,但被人打断了,他的笑意一瞬僵在脸上,却掩饰得极好。
就像果冻早已恸哭而不露出鼻音,就像是秦越冉早已在不如意的时候收敛自己的不满。
他们都活成了不动声色的大人了。
所以,他为什么还要单独约陆川出来见面呢?
“果冻朋友圈里的那只猫,是你养的吧。”
陆川没有想到秦越冉的开场白会是这样的。
“她胆子小,特别害怕猫啊狗啊的,原本也是不怕的,高中有一次在小区,有一只特别小巧的白毛犬,她伸手想去逗弄,没想到那狗扭头就很凶狠的想要咬她,幸好我在她身后扯了一把,不然就得去打狂犬疫苗了。”
陆川安静的听着。
“听说你自主创业成功了,真好,你和果冻,也挺好的。”
他平静得像是一块直角板的最长边。
“我听说你入职了一家大公司,薪资可观,前途无量,恭喜了。”
“这么多年,你一直在等吗?”
秦越冉说不上来自己的感受,如果他和果冻没有分手呢?如果他和果冻顺顺利利或者混混沌沌的结婚生子了呢?眼前的人会怎么做呢?
他和陆川的取舍,正好相反。
陆川的所作所为,让他觉得自己像是相错了古董,被人捡漏的商人一样,如果陆川没有出现,他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情绪复杂。
“‘等’这个字太消极了。我初中的时候文科是短板,学习语文也好,学习摄影也好,想要开一家小吃店,想要住在一个风景怡人的地方,”想要和这个人在一起……陆川顿了顿,“都跟她有关,现在,这些都实现了。”
其中辛苦,不需与他人道。
初二的那个期末,班主任把一张满分的语文试卷放在陆川面前,那写满纤秀美好的字里行间里,他有些不可思议,在他的认知范畴里,作文就代表着矫揉造作和虚伪生硬,不论是去读还是去写都让他别扭无比,还是毫无感情的数字和实验结果让他舒服一点。
长大后的陆川把“毫无感情”四个字替换成“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可眼前的文字,流畅得仿佛依次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