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第 26 章
的细碎花骨朵,自然舒展,沁入心脾,不令人反感。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看文看到最后不禁在意起文章作者,不过后来,他养成了看文后看作者的习惯,甚至有的时候,文章看到一遍,就能猜出作者。
装作不经意的打听,身旁的同伴指着楼下树下的姑娘,喏,就是她。
熟悉的眉眼,陆川想起那只蹁飞的萤火,如丢环时正好命中。
他心微动。
果冻的空间并不设防,她自觉坦荡。
陆川很轻松的踱了进去。
明明两人生活在同一个县城,为什么她笔下的世界和他所看到的迥然不同并且令他心动呢?
他用自己的小号加了果冻,果冻更新动态非常频繁,几乎一天两发,一条是把生活写成段子,一条是小说、电影之类的观后感,她细细写下自己的感受,语言活泼、有趣,像是活在另一个无瑕无垢的次元。
引用她引用过的诗句,翻阅她翻阅过的文章,成了陆川的日常组成部分。
朱熹的《观书有感》(其二):昨夜江边春水生,艋艟巨舰一毛轻。向来枉费推移力,此日中流自在行。
——这首诗是他的真实写照。
水涨船高,陆川渐渐可以写出称不上锦绣,但好歹有花边、有用修饰(都是引用)的文章,为此,他的语文老师和班主任纷纷感到欣慰。
以前,陆川会质疑文章所在的意义,现在,陆川看着一些或尖锐、或温暖、或细思极恐的文字,不得不承认,文字这种东西,操作得当,真的可以给你以形状、温度,甚至还能恶作剧似的拍你肩膀来吓唬你。
学会了遣词造句,他对果冻的感情,如同被火烤后显现出字迹的密信,有理有据,一目了然。
“你的家庭一定很幸福吧,我一直觉得有钱人家的孩子都不能算作是白手起家,因为他们有来自家庭给的底气,而我,我怕。”
秦越冉说出心底的话,他和果冻的分手,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退缩了,承担了母亲的期望和一生,他几乎没有余力再去承载另一个人的一生了。
陆川不能反驳,他确实家境殷实,父母在他的成长道路上给了很多的助力,“嗯,我只是比你幸运一点。”
秦越冉脑袋里面各种想法盘旋而过。
如果你是我,你也许会和我一样……
假如,有那么一天,让你在果冻和别的东西面前做出抉择……
倘若你精疲力竭,就会觉得情爱会是累赘了吧,你爱而不得,所以才会想要追求……
秦越冉喝了一口咖啡,把这些无稽的念头通通咽了下去,“所以,就请你一直这样幸运下去吧。”
他半垂着眸子,遮掩掉所有的情绪,无论如此,这是一句祝词。
他已经不再喜欢那个姑娘了,他只是有些好奇,无论如何,他都希望她幸福一点。
毕竟,曾经的那些年,这个姑娘,是他关于幸福这两字的全部内容,他也曾幻想过与她执手步入婚姻殿堂,相濡以沫,儿孙绕膝,最后白发皑皑,两墓相依。
“果冻她胃不好,一年里总是会感冒一两次,一定不能吃胶囊,不然她的胃会承受不了,会一直打嗝,可以买口服液。”
“她讨厌番茄酱,却很喜欢生吃番茄;她讨厌吃红枣,却很喜欢腌渍过的酸枣。喜欢清蒸鱼,尤其是鱼皮,喜欢酸豆角、酸刀角和酸大蒜,甚至会干吃老干妈,最喜欢醋血鸭里面放荷包豆。”
……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而已。”他知道那句祝词就该是结束语,可他断断续续、啰里啰嗦,有些不情愿就此落幕。
“嗯,多谢。”
“我明天的机票,以后,我们大概永远也不会再见面了。”
这世界这么大,久别重逢多半是有预谋的。
书里面的周瑜,还是成了诸葛亮的陪衬,哪怕历史上的他们并无太多的交集。
走到了这最后的一步,回首昨日,他已经可以给当初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无论如何,他没有小肚鸡肠,也没有泯然于众人。
在飞机上,秦越冉看着茫茫云海,像是看见山野的茫茫晨雾。
他耳边晃然间响起果冻的声音。
“山风岚,是山间的雾气的意思。”
飞机快速穿透云层,秦越冉想起了这件事。
“秦越冉,你来解释一下这个字的含义。”他上课开小差,被讲台上的语文老师逮到。
黑板上写着山风“岚”这个字。
“山间的风。”他自然而然觉得如是,然后被老师罚站在教室外面。
课后,果冻把手圈成喇叭状,在他耳边大喊:“山风岚,是山间的雾气的意思。”
“嗯,知道了。”
恰好不久后的期中考试中就有这么一道题,他印象深刻。
他看着同桌的红叉叉,再看了一眼自己的红勾勾,心里得意无比。
“山风岚。”他无意识的念出这三个字,语气中那么一些不自觉的失意。
山间的雾气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