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盆梦

　　是出自刘阿强之口）

　　“老爸，你说脏话！什么两只nainai飞上天？”刘奇志及时指出他父亲的不雅之词。

　　刘阿强顿时无语。

　　在昌盛国际的停车场里，刘阿强和儿子回到自己车上，与明仁互道珍重，明仁的车离去。

　　刘阿强让儿子先上了商务车，左右两个保镖面朝外护卫着他，他自己嘴里叼着烟，朝这栋初创的心血望了望，过完烟瘾，回了博盛庄园。

　　父子俩走进书房（笑话，这么个人还看书？），老规矩，刘奇志占了他的老板大桌案写作业，刘阿强放着书橱里大部头精装书动都不动，从茶几角上两部快翻得熟烂有关军阀纷争、强盗聚义的名著中抽出一册来，盲目地翻来覆去，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刘奇志偶尔偷看了他一眼，见他哪有平时翻看那些书时眉飞色舞、拍案叫绝的神情？全然像一个坐以待毙、无计可施的小巴辣子。

　　不久，刘兰香来叫吃饭，还端着一张热脸洋溢着笑，叫着刘奇志“弟弟”，刘奇志一副冰冷面孔，脸上圆鼓鼓的两团肉中（作者这样演绎着“热脸贴冷屁股”）那个塌鼻子“嗯”了一声。

　　刘阿强让他叫“姐姐”，他又“哦”了一声，忠厚的嘴皮子始终没动，就像学会了腹语，猴精的刘兰香也没计较。

　　刘阿强重新振作，从与精装书与名酒平分天下的书橱中里提出了两瓶高度酒，交给刘兰香，刘兰香把酒用袋子装上提好，十分愉悦地搭上刘阿强的胳膊，刘阿强拿另一只手搂住刘奇志浑圆的肩膀，一起和和美美地来到蔡梁那栋别墅的餐厅，邱葑、蔡梁，连绿萝也在。

　　除了逢七祭日他们去绿萝家帮忙之外，其他日子，刘阿强、蔡梁总是主动把绿萝叫过来，做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吃饭。

　　这几天都是洪在川在亲自过来掌厨，刘阿强出来后，立马提升他为副总以代替阿洪职务，其实还是管管昌盛国际的后厨，这几天昌盛国际还在停业整顿，索性就让他帮着烧菜。

　　一桌子五颜六色、爽心悦目的菜肴已经备好，还有飘着刺激到味蕾的满屋子香气，让每日还沉浸在悲痛中的绿萝心情趋于平静安定了，洪在川也默默入座。（怎么觉着他们就像天天在闷吃丧饭）

　　就在这饭桌上，刘阿强宣布，他已经与谢启秋沟通好了，让邱葑、绿萝出任运输公司的正副总经理。

　　大人们沉默寡言，还是刘奇志抢先举起了可乐杯（这个“杯”字用得好）调皮地来与邱葑、绿萝祝贺……天伦之乐的氛围，终于让在座的脸上愁云驱散了，除了刘奇志，每人面前都倒了酒，脸上还多了几朵红云，刘兰香当着众人的面，也没少给邱葑夹菜倒酒，俨然贤妻一般。

　　这顿饭吃得比往日更久……有两辆警车算好时间终于到了博盛庄园大门口，一位全副武装的警察以严厉的口气通知那些个新换的专业保安立即开门……

　　两辆警车闪着光直达蔡粱别墅门口，一个负责门口警戒的专业保安被全副武装的警察驱离。

　　门开了，剑锋几个闯进了餐厅，灯光璀璨下，让身着制服的警察们形象伟撼而又高大，剑锋平和地望了刘奇志和绿萝一眼，然后用威严的目光与口吻当面对刘阿强宣读了逮捕令：“……涉嫌故意杀人罪……对你执行逮捕！”

　　一宣读完毕，两边的警察立即围上前去，给刘阿强戴上了手铐，还有人示意周围人不准乱动。

　　刘阿强几乎觉着浑身冰冷，已经感受不到手与脚的抖动了，那双不再是虎睛豹目的眼睛，用余光赶紧辩识了一下身旁的儿子、女儿……

　　被强行带走时，他犟头犟脑发起酒疯，大声吼道：“老子没杀过人，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喊了几遍，他喉咙沙哑了，背影消失在门口后，还丢下一句含糊不清的声音：“看样子这世上真理千条万条，只有一条……”

　　今天耐性极好的剑锋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闭上你的臭嘴，你们的时代早就过去了！”

　　刘奇志恐怖地望着这一幕，刘兰香其实一直注视着桌上一把剔牛肉的尖刀，蔡粱恐惧的目光在劝导着她，邱葑拉住她的手……

　　耳尖的刘奇志隐约刮到声音里有“有理”二字，对以泪洗面、搂着他的蔡粱她们道：“我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更有钱更有势，就更有理！”

　　直到剑锋亲自审问刘阿强，一一展示证据、证人，刘阿强自以为被他们毁掉了的、那个放火杀人案的证据链奇迹般地又齐全了……

　　刘阿强恍然大悟了：危险并不是什么花生米、土飞机，而是来自他自以为铁板一块的内部，堡垒已经被攻克……（两个自以为，一个真是奇迹，一个真是常识）

　　再说，与刘阿强他们分手，明仁的车从昌盛国际出来，正是接近下班高峰，前面堵上了。

　　人行道上都是人。如今也要文明执法的城管外包保安公司人员正在苦苦哀求那些乱设摊的小商小贩们赶紧离开，而那些成群结队的摊贩们却不愿离去，原来何老大的手下改做小买卖的那几个残疾人跪在人行道上不走了，本地的那些卖菜的老头老太也不跑了，见周围围观的人拿手机在拍，跟着起哄，又有坐又有跪的……

　　害得那些也是外来穷苦人出生的保安人员今天也不敢上去□□，野蛮执法了，有几个调皮捣蛋的城管眼见事儿越闹越大，也跪下了，居然形成了两拨人相对而跪的局面……

　　好不容易捱到路口，又吃个红灯，明仁眼见一辆白色劳死累死豪车从小红楼方向过来，窜到了前头。

　　很显然是一辆购置不久的新车，明仁好奇地尾随过去。

　　开了一段才发现，有一辆摩托车也远远缓缓地跟着这辆车，明仁对这辆摩托车和车上戴着头盔蒙面的人儿身影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那摩托车跟到百福源那条小路口就直走远去了。

　　那辆豪车驶进了百福源，它在保安的引导下停到了最末，占了两个车位，停车场上一眼望去几乎全是一望无际的进口豪车。

　　车上下来的，是明仁最不愿看到的秋萍，她的目光如今只会向前向上，身后自有两名强健的女保镖护卫。

　　明仁一见是飞扬拨扈的秋萍，又有迎风小跑来的白藿献谄媚，就把车方向盘转了过来，调头往财务室而来，还好，这儿还有一个空位。

　　明仁下得车来，财务室门开了，新上任的财务总监送沈稷霖和芙蓉出来，沈稷霖正对她们微笑道：“好了，让那些谣言见鬼去吧，芙蓉做的账目比我们当年那阵子还准确无误呢……”

　　明仁见是财务审计，不便打搅，就要转身。

　　都已经是面对面了，沈稷霖那双机警的眼睛怎么会放过他？“哎”，沈稷霖简练的招呼声已经入了明仁的耳朵。

　　沈稷霖过年前后都在北方，就住在游家，这回蒲宫英心血来潮，过度关心起她的婚姻大事来，而芝芝与那个董经济的亲热张致举动又确实让她心有所动。

　　她也曾阅过无数名门青年，没有像明仁这样不求经济仕途又善良无害的，只可惜当年错失良机，后来听说与百合分手、群群枉死，可惜中间没人与她牵线搭桥。

　　这次奉命来突击审计，上面对审计组、还有五能集团对财务总监明确规定：一律不得接受所在单位的宴请。

　　想是今晚家宴，明仁邀请她俩进园子吃晚饭，芙蓉用对待父兄姐妹的眼光宁静地望着明仁，有些迟缓，白色敞领（V字领）中那串翡翠珠串宁静地躺着，只是多了一个显眼的红翡太阳十字坠饰。

　　还是沈稷霖先开了口，委婉地道：“今晚我俩已经约了一起，你要真有心，等我们审计结束后，来园子里喝杯清茶，顺便看看那位金钱花拿手的茶道表演功夫到底如何了得？”

　　这是纯粹的喝茶，不会有丝毫的心理负担，沈稷霖真诚地打开了一条窗隙。（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会为你打开一扇窗的，她与芙蓉今晚谈什么？）

　　明仁和芙蓉都欢喜地点头。

　　虽然夕阳惨淡，芙蓉还是习惯性地撑开一把天堂花园淑女伞，与沈稷霖两人半遮半掩，三人漫步于葫芦河边。

　　沈稷霖故意紧挨着芙蓉，斜侧留了一空。

　　明仁挨近了那把伞，伞面花园中有果树、泉水、飞鸟、花草、走兽，精美无比，栩栩如生，不过就是没有人类的踪迹，明仁哪里顾得上留意花园里有什么凡夫俗子？倒是被他发现有十二位翱翔的天使隐匿期间……每一位天使手中都有一幅不同文字、不同字体而意思同一的口号：神与你同在。（怎么看，都像一句战斗的口号）

　　芙蓉辞职后，有幸被猎头捕获，去了外资金融机构，可同事们欺生，工作压力颇大，居然有过厌世之念。

　　秀梅与迎春都主动关心开导过她，驾鹤西去与剃发出家的念头终于被秀梅打消劝退了，而窦迎春趁虚而入，极力推荐她加入教会，那些纯洁光明、友善博爱的教义特别深入芙蓉的心田……

　　自从芙蓉尝试去信教，与那些洋人同事们的交往一下子顺畅起来，父兄姐妹之爱纷至沓来，真有焕然一新的快乐。

　　芙蓉本想把自己信教后的美妙快感吐露给秀梅她们听，可沈稷霖约她一起出去吃饭，似乎有什么重要的私密话。

　　纯洁无瑕的芙蓉目不斜视，安详得就像一位活的天使。

　　还是她的手机传来福音，是窦迎春从西洋打来的电话……

　　接完电话，芙蓉欣喜地告诉他们，窦迎春正往基巴达国嘉里敦大学做学术访问，一下飞机，几位从未谋面、非亲非故的教友来接她，热情地安排食宿等等，又一起聊到深夜，就像一次互爱的小团契……

　　芙蓉此时脸上充满了幸福与虔诚。

　　在晓福楼门口附近，突然就撞见了若兰。

　　若兰今天上午刚从观莲湖扫兴而归。

　　这是周思芫替万金山发来的邀请。已过花甲之年，并马上要从延聘位置上退下来的万金山突发奇想，想趁着劳动人民的节日来个观莲镇多年来取得的各项成就大展示，还安排了一次各行各业游行队伍及花车检阅……像模像样地搭建起一个庞大的观礼台，遍邀与他们相契的官与商，及各界名人。

　　秀梅其实也在邀请之列，可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可轮到若兰带队姐妹们，在那里吃吃喝喝玩玩数天……那检阅场面虽土，可宏大奢华，自然对她们的招待也无微不至……正在她忘乎所以、快乐至极之时，这里沈稷霖却搞了这么一出，只得坐着满载着土特产的车怨声喋喋地奔驰了回来。

　　若兰忐忑不安地急问沈稷霖道：“怎么又查？”

　　沈稷霖直言不讳地道：“你的公司要准备上市，还不让查？吴董把房产公司交给你们时，账目是如此的清晰，可现在你看看，这业务拓展得太过庞杂，国内国外遍地开花，还掺和了物业那一块儿，账目应收未收、亏缺混乱……你和你的那个财务主管可真得警醒了……”

　　“你看我病久了，公司还不是春杏、小李、小柳她们在管？这财务主管也是小李推荐的，唉……如今哪个公司经得起三番五次地深入调查？亏你还是咱们这儿出去的，这点情面都不讲？”

　　沈稷霖道：“你这话该留着对领导去讲，我们不过奉命行事……”（这句是关键）

　　若兰当下软了三分，立刻就给李兼仁挂了电话，让他与财务主管配合明天开始的审计复查，务必态度诚恳，条条落实整改云云……（可见并没有春杏她们什么事，都是她与李兼仁从中捣的鬼）

　　若兰此刻只得放下身段，和明仁一起把她们送到沈稷霖的车旁。

　　沈稷霖从啤酒瓶底厚的小镜片后惋惜地望了她们一眼，模棱两可地道：“可别失约哦……”

　　若兰抢着回答道：“一定，一定，不行，我亲自来。”

　　若兰等她们车开远，憋不住道：“真是小鬼难缠，（阎王真的好见吗？）得瑟什么？还不是仗着背后有人？”

　　然后拍着明仁的肩膀道：“我是问心无愧，主要是我们那财务总监也是新来的嘛……有些小问题也在所难免。”

　　两人往园子里走，若兰点点滴滴话儿不断，把冬梅今晚同华友礼去了江北市与未来公婆团聚的事都与明仁说了。

　　明仁觉着她说话与生病一样怪异，冬梅现在与华友礼几乎是半同居状态，马上要结婚了，这种事还值得炫耀吗？

　　湖面无风，太过宁静，连日闷热的天气似乎在酝酿着一场巨大的暴风骤雨。

　　杜娟从探福轩出来，在湖边等着秋萍，猛然从水中望见了自己的脸，被它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再上前一步，仔细望望，轮廓还是那么匀称的轮廓，脸皮还是那么粉白的脸皮，自己为什么会被它吓到呢？杜娟凝视这这墨绿色的湖水被阴沉的天气笼罩，它就像深渊一般回视着她，静谧以待。

　　秋萍的脚步声惊动了她，她回头，秋萍看到的是一张被浓脂厚粉涂抹得十分美丽的脸蛋儿，可这张脸太假，幸亏现在是白昼。

　　秋萍以为自己的美丽给杜娟带来了震撼，眼神透露出了趾高气昂，杜娟立刻估摸着大事成了。

　　果然，秋萍见四下无人，与她道：“那两小子还真守信用，证据链都凑齐了，就是硬装榫头也会让他低头认罪……”

　　杜娟诡异一笑，（我看是鬼笑）道：“这事本来就是他们做的，自以为彻底灭迹，可他们哪里想到，这证据也可以再生出来的嘛……真是罪有应得。”

　　秋萍狡黠一笑：“我们姐妹俩只要动动嘴皮子，花钱消灾，让他们狗咬狗去，活该！”

　　秋萍已经迟到，不能再耽搁，姐妹两人挽手进入聚福楼。

　　今晚，秀梅设家宴答谢金钱花和单迎凤的培训功劳，所以今晚主厨是紫薇，还有玉簪嫂和自愿跟来的苦代子，秋萍特意带来的范韶，说让他是回娘家现现丑……金钱花为秀梅、若兰、竹君的盛情与尊重深受感动，也非要露一手，炒一种菜助兴。

　　因刘雪要临产，肖百联陪着荣喜阿姆出现了，前一阵，荣喜阿姆已经搬出去与刘雪她们同住了。

　　谁曾想，开宴前，荣喜阿姆举杯先站了起来，说是因儿子刘洋思母心切非让董经济明天经过本市时陪着她一起飞去北方住一阵。

　　众人听闻，交口恭贺她忠孝传家，母贤子孝，万福金安了。

　　若兰听闻荣喜阿姆突然要走，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心慌胃潮，悄悄问身边的秀梅，那董老祖孙为何今晚未到？

　　秀梅低声回答：“请过了，董老这脾气你也知道，每每都是拒绝，我也不便与他多磨，反而惹得他老人家不快，或许他们祖孙要单独聚聚呢？”

　　银凤终于要上任了，即将担任春才初高级两校的代理校长，或许憋了许多时日，今晚也是放开了，多敬了青松、秀梅、竹君等几杯，并各桌都去晃了一圈……

　　酒一多，也奇谈怪论起来，对青松、明仁他们道：“我是主张高考进一步分科的，连文理之分都太简单，天下哪有全才……”

　　青松道：“接下来上面不正准备这样做吗？”

　　银凤摇头晃脑道：“不是现在这么个改法，这样改来改去，还是培养一帮子高分低能……居然把洋文当做高考主课，简直全世界也找不这样的笑话，什么玩意儿，国语讲得半吊子，写个字也歪歪扭扭……”

　　青松听她大言不惭，与担任私立学校校长时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忙向她使眼色……谁想荣喜阿姆凑过耳朵来，十分有兴趣，道：“按你的意图怎样？”

　　迎凤道：“文科只考两门主科，国文还有历史时政，”她见众人都听懂了，便把后面理科那些难懂的话，慢慢捋了捋条理，说：“理科也是两门，一门是大物理，这数、理、化不都是物理？在中学时代，学生有必要把数学学得那么深奥？都是十进制害人，培养了那么多傻瓜教授，钻牛角尖都钻不出来了，至于物理变化与化学变化，这都是人为划分的，本来物质变化就应该相通，现在的那些所谓专家，真应该好好研读一下明仁的那部《问天机》，凡事关物质变化的就是物理。”

　　荣喜阿姆也听懂了，银凤就是要创新一个大杂烩科目，于是又问起她设想创新与发展的另一门新主科，银凤道：“就是人工智能学，包括计算机、手机网络，还有智能机器人等等这些数码电子应用技术，这是科技发展对我们提出的要求，我们今天谁能时刻离得了这人工智能？”

　　娇娇听到了，笑道：“终于可以上课玩电脑玩手机了，单校长wansui！”

　　若兰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马上一盆冷水泼给了娇娇，道：“可不是让你玩，这计算机、手机知识都是考试内容，我看你还会感兴趣？”

　　青松与申世艺难得聚头，申世艺听得也红云满面，慷慨激昂地说起了国事、军事，道：“未来人工智能高度发展，一开战就决定了胜负，看样子我们的防御政策真得好好改改，先下手为强，这话永远不错……”

　　明仁把酒一闷，赞同道：“立足于打，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可不能让美丽岛成了敌国的不沉航空母舰，机不可失，再不武统，将来那些岛民谁认我们是他们的祖宗？”

　　小心听着的青松这时谨慎地道：“炸烂可以，但绝不登岛……”

　　申世艺本要驳斥，转念细思，道：“这倒是上策，打他个稀巴烂，打回原始社会，看他们不回归？”

　　竹君听得火药味越来越浓，她面前的老酒没了市场，这可是她最难受又着急的。

　　最近竹君自觉身体大不如前，天天靠着一把药度日，便公开了与迟贤范的恋爱关系，想到晚年有靠，此时心情大好。

　　迟贤范对她甜言蜜语，事事投其所好，鼓励她把那些鸡肋似的观莲湖房子卖掉，又为她描摹了一幅两人未来颐养天年的神仙场景：在落桥镇买一栋大别墅，开一家与秋萍父母家一般的国际度假村……最近因各大城市的房价上涨厉害，观莲湖的房子也有利好消息，迟贤范自告奋勇前去踏勘行情……这迟贤范为让竹君彻底对他放心，还特意把自己的一些小钱也都存入了一个他俩为筑建爱巢的共同账户。

　　竹君有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依靠，再次掏了心窝子，所以又鼓起千杯不醉的干劲，陪着若兰、秀梅敬酒，可见底的每次都是她的杯子。

　　她借着醉意，请蔡大厨品评几位厨师的菜肴，还道：“石船镇的名厨都到了，只可惜少了一个洪在川……”

　　蔡大厨已把这收藏版的白酒灌了几杯下肚，把嘴一抹，当着她们的面道：“既然要品评，可是毫不留情了……”

　　蔡大厨一指桌子中央的那道紫薇创新菜——燕翅万寿无疆，毫不犹豫道：“这当然是得了我的嫡传，正宗的改良官府菜……”

　　竹君也毫不犹豫地把他小酒杯倒满，举杯道：“偏心，偏心……来，偏心wansui，干一杯。”

　　蔡大厨仰脖喝了一盅，继续往那道金钱花玉手抄就的碧螺虾仁，道：“香清，色美，味雅，清清白白，文人气十足。”（绝妙讽刺）

　　竹君笑道：“偏心，还是偏心，见了美女，你都偏心说好？”说着又要举杯。

　　这回蔡大厨却没动眼前的杯子，一指身边正为了上自己那道生猛深海痩食而到处鞠躬致意的松下苦代子，道：“她的菜色也香味俱全。”

　　竹君又说他“偏心”。

　　这蔡大厨抢着说：“但是！”众人被他加重语气的大声吸引过来，这蔡大厨等到了多数关注的目光，就对着苦代子很认真地指出：“但是，没有人情味。”

　　竹君笑疯了，道：“这可是喝多了，没道理……”

　　盛装以待的松下苦代子正好亲手把菜已经分发到了蔡大厨面前，蔡大厨很认真地发问道：“别老以为礼多人不怪，让人不好意思说实话，我说不好吃行吗？不吃行吗？要是只吃一口，剩下行吗？”

　　苦代子虽然听得懂蔡大厨的话，可她依旧自己灿烂的笑容，鞠躬致意道：“请慢用，请多多指教……”

　　蔡大厨道：“我对海鲜过敏，不吃行吗？”

　　苦代子置若罔闻，再三鞠躬道：“给您添麻烦了。”

　　竹君笑得差点都要背过气去，对蔡大厨说：“从没听说你有什么海鲜过敏症，这么着，不过就一个小饭团而已，我那儿还备着抗过敏的药……”

　　秀梅朝苦代子挥挥手，示意退下，这苦代子优雅地转身离去。

　　竹君转过范韶的那道三杯鸭，又将着蔡大厨的军，道：“这道菜怎样？红红火火，我看不错。”

　　蔡大厨把转盘转了过去，嘴里嘀咕道：“柴火味十足……”正巧，转来面前的是玉簪嫂做的家乡名肴龙凤呈祥，蔡大厨只把那蛇肉、鸡肉各撕扯了几丝先后放进嘴里品品，就点了头，评价了两个字：“地道。”

　　竹君还想听蔡大厨的玩笑话，白藿却与秀梅手机联系道：“董老祖孙俩到了！”

　　秀梅咋一听，有些惊讶之色，竹君道：“这老头子请他不来，不请倒自来……别是男人更年期。”

　　秀梅不理她，赶紧叫上玉簪嫂，来到晓福楼二楼小会议室，果然白藿陪着董老爷子和董敬济到了。

　　董老爷子面孔铁板，一拍桌子，振聋发聩道：“秀梅，不是我说你，又在搞吃吃喝喝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