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第五十九回 河东狮吼走金龟婿 馋嘴猫狡获翡翠佩
第五十九回河东狮吼走金龟婿馋嘴猫狡获翡翠佩
梁间燕子衔落花,
香泥糊就多情家,
妙音神鸟说轮回,
来年梨雪满树挂。
明仁浑身一抖,往前一个踉跄,就听身后那个调皮捣蛋的声音道:“哥哥,你也太弱不禁风了。”
明仁已经听出是谁的声音,稳稳脚力,猛一转身,抓着一只玉藕般的胳膊,刚想笑道:“还弱不禁风,看我……”明仁一看不留神抓着的却是群群的胳膊,娇娇已经躲了群群旁边嘻嘻乱笑。
群群红了脸挣脱了手,语无伦次道:“像什么,快放手……娇娇也是,拿我做什么挡箭牌……”
明仁将群群手轻轻垂下,朝娇娇做龇牙状,不过再要逮她也难,就问群群:“你也不早些进来,一起用中午饭多好?”
群群揉揉留了红印的手臂,冷笑道:“我就没处吃饭,非来蹭你们的?”
娇娇又往后退了一步,道:“人家有洋哥哥请客,谁稀罕你们的盘中餐。”
群群回身赶着去撕娇娇的嘴,娇娇一跑,与赶过来的冬梅撞个满怀,冬梅站稳了,也抽打了一下娇娇,道:“这疯丫头真是疯了,到处惹事生非,我看你也别考什么大学,找个本地人嫁了,有个厉害婆婆管管你。”
娇娇朝她吐舌头,反击道:“快担心担心你吧,年龄大了,挑挑拣拣也不成了,快把自己推销了出去,再说我。”冬梅一气,闷住了心坎,赶上去要打她,娇娇又要跑。
群群笑着阻拦冬梅道:“你们亲戚间怎么还反目了,这孩子还没发育成熟呢,别理她。”冬梅也问她怎么没到周末突然回来,群群笑着说:“你们都拿这眼神看我干吗?大山教我洋文口语,我不过请大山吃顿饭……还是我母亲让我回来的。”
明仁却去追问娇娇。
娇娇底气十足道:“本来今天就是我们的节日,老师都放了,再说我还去接了芝芝和她母亲。”
明仁一听芝芝来了,便要去看她,娇娇忙拦着:“鲜龙活跳的,春杏安排她和她母亲住了美福宫,等会儿过去吧,人家总得整理整理,我母亲陪着蒲阿姨说话呢。”
四人在前院、后院地逛了逛,楼上还没动静,明仁便把江边洋子、化蝶、马行云的事告诉了群群,群群听后陷入沉思,冬梅依旧坐进雕花楼底层厅堂里默默地品着茶水。
娇娇自然不甘寂寞,邀了群群、明仁索性出了院子门,往旁边林子里逛来。右手有一片白玉兰、紫玉兰的林子,正值初花期,白玉兰已然争先,恰如白玉杯悬空、雪花鸽飞天,香气儿似有似无,对面桃花林边一片紫云英延绵不绝,野雀儿神出鬼没,只是秃枝未萌新芽,花好却无绿叶扶持。
罕见地飞来一只娇黄的小鸟,那份孤独的歌唱引来群群、明仁内心的惆怅唏嘘,路旁随处冒出的是蒲公英、野荠菜、龙胆草、马兰头、枸杞、马齿苋等等,两人绕开那些毛茸茸、碎米屑般的野花行走,金口紧闭,似怕打落这轻苞初蕊的百花,而娇娇却天真烂漫,扯了这朵,又放了那朵,与树上的野雀争闲斗气。
三人沿着林间小道一路往北,同福里后面都是大片红梅林,也在次第开放,真是:(《望梅花》)
百树红梅初展,送却寒霜千遍,弄影袭人香一片,唤醒丹心十万,忠骨向阳埋九泉,光彩人间八面。
娇娇跳跳蹦蹦一路,也不忘采撷几枝,来到了那栋石头垒就的楼宇,一双手已经捧满了,连娇带喘地问明仁:“这楼为何非叫‘美福宫’,也可以叫‘美花宫’、‘美龄宫’嘛?”
明仁笑道:“你问我,我问谁?我也盼它叫‘美金宫’、‘美玉宫’才好。”这话把娇娇、群群都逗乐了。
群群对视着明仁眼睛,道:“你是不是想金想玉的想痴了?”
明仁知道她博学广记,一边躲避着她那双炙热的眼睛,一边侧眼说话:“你就盯着我,她说的什么花宫、美龄,你倒没说她话里有话。”他话一出口,娇娇笑得更欢。
这栋楼其实是秀梅为戴茯苓准备的,蒲宮英去年特地将家里一套传世的西洋洛可可风格的家具送了过来,又原样定制一套,分放在东西两套卧室里。只因戴茯苓向来严谨小心,怕坏了王国的清名,宁愿空置这楼,所以以前几次来都是外园常包一间标准客房,也是单位允许报销的范围之内。
这次蒲宮英母女来,就住在楼上西屋,母女两人刚刚取了衣物,洗完澡,开了空调,若兰独自进来探望,和芝芝没搭上几句,就和蒲宮英楼下找了个耳室说事去了。
芝芝趁母亲走开,将窗户细开一些缝儿,斜依床头的斜阳里,翻动一本八卦杂志,慢慢地就想睡去,却被楼下一阵踏动地板的声音惊动,不一会儿,蒲宮英领着明仁他们上楼来了。
明仁见她精神尚好,只是面色有些发黄,就陪着聊了起来。蒲公英关了窗子,娇娇、群群端了几把椅子进来,娇娇将花枝儿都插到一张曲沿曲腿精致小桌上的一个撇口玻璃大花瓶里。
人多口杂,明仁没提生病的事,有一搭没一搭地慰问了芝芝几句,芝芝道:“出来匆忙,这次连礼物都没给你们带。”
明仁笑道:“说起礼物,柿儿倒是惦着你,给你准备好了礼物呢,她这次去马伯伯那儿过的节,还带了香榧子,特意留了一包给你,不知还保不保鲜。”
若兰问蒲宫英见不见江边洋子,蒲宫英道:“我哪有心思,我家那个温吞水一向胆小如鼠,被他知道了,又得老太婆似的唠叨半年,再说今非昔比,他一替上王国,就是众矢之的,我有风吹草动,也会牵连到他,我还是避避嫌,等处理好事儿,这孩子就拜托你和秀梅了,我明天就得和刘雪回北方,她父母马上要回国述职,这次回来就留在北方不走了……唉,真不如当初老游待在局里时,我那时是即舒闲又实惠,只是我再不回到他身边,这家就快散了。”
若兰道:“总是你们北调的风光,我们地方上的小卒子哪跟你们相比?”
“呵呵,你看我刚置了几套新房,这倒好,他调北边去了,装修好了,一天没住过,我呀,就像药房里的揩台布,到东到西都是苦,你看,还有这傻丫头一些不让我省心,她有娇娇一半聪明伶俐就好了。”蒲宫英说着想起了什么,对明仁道:“哦,你姑妈让我带话,让江边洋子别等她了,她没法提前回来,龙边瑟安排她分组讨论时发言,还要陪戴大姐她们几个一块儿回来,一大堆事,你就替她回了那个洋人。”
明仁便起身告辞,若兰拉着娇娇、群群也跟了出来,娇娇与芝芝分别许久,两人似有千言万语……
若兰等蒲宫英留步上楼后,转身就数落娇娇:“你也不看看山水,人家刚飞过来……有什么要紧话明天不能说?对了,明天我约了贝阿姨送你蒲阿姨去,你和芝芝放学后抓紧做作业,别让我再操心,这可是关键的一年,人家吴校长答应你自主招生名额,可最低分数线还得靠你自己考过。”
若兰不免对娇娇指指点点数落一番,弄得娇娇铁板一张脸,走路也慢了半拍,和群群往同福里而去了。
明仁和若兰回到雕花楼院子,就见冬梅和杜鹃在院子里闲逛,杜鹃与若兰打完招呼,侧身看着一株老黄杨吐了新芽,厅堂里坐着谢启秋与钱锦贵、钱锦黛,钱锦贵怀着心事呆坐一边,谢启秋与钱锦黛聊得眉飞色舞的。
正巧马行云与洋子谈完了由化蝶送下楼,冬梅上楼去换茶添水,若兰上午也是受人之托,好说歹说让老太太见见几家公司代表,这马行云根本不在邀请之列,现在居然被他拔得头筹。
马行云见若兰、杜鹃她们一起拢了过来,若兰先向他表示祝贺,他谦虚一笑,说了几句多多关照之类的客套话,若兰这才和化蝶搭上话。
化蝶道:“老太太兴致高,这一通长谈也累了,先让她歇歇,后面的尽量简短别啰嗦。”
若兰便定了个谢启秋、钱锦贵兄妹、杜鹃的先后顺序,看明仁似乎想开口,忙把他拉到身旁,等化蝶转身上去了,拉了明仁送马行云出来时,关照道:“小明,先别把你姑妈的事说出口,大不了先让她住几天,她要不耐烦走了最好反正招待费用由姚茜、竹罡她们一并解决,你看,这老太太旗下的大东亚集团就是经营工业、化工业产品,与小谢新上项目对口,小钱的港大集团资金都耽搁在房产业上了,有困难能帮他一把最好……杜鹃代表着老钱……”明仁也没心思研究她们之间的利害关系,原本不过过来替姑妈传句话,没他的事就更好,于是爽快答应,送了马行云往聚福楼而来,若兰依旧进去调度张罗不提。
虽然老太太只给了个口头承诺:以化蝶个人名义带了贷款进大道集团,可此刻马行云也恨不能做个展翅高翔的动作,随口便对明仁说要送他一笔“毙特币”,明仁知道他表哥每次狮子大开口送他都是网上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什么装备、代币,也提不起精神来,玩笑道:“都叫‘毙特了’,还送了我,让我毙特、完结它?”
“哎呀,你根本不懂,这是洋文,可是挖来的金矿,是洗钱暴富的首选,国外炒得厉害,你要懂,但凡外国人只要当它香饽饽,再烂污,我们也会把它当香饽饽,为它买单,这样,五年后你十倍价格还我,怎样?”
明仁见他自信满满,又想起他那晚招待自己家人时,在江东区最高的新豪门大酒店顶层踌躇满志的那股得意劲儿:挺胸叠肚的马行云,抱着脚踩全世界的万丈豪情,如天马行空、一意孤行地俯瞰着窗外芸芸众生,对明仁道:“……兄弟啊,也该换换脑子了,这是什么时代?好时代啊,真是自由、民主到家了啊,钻空子居然是找商机,坏规矩居然叫创新……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时代啊,等那些平头老百姓看出其中奥妙来……嘿嘿,我们早已经高高在其上了,再踏上他们一千脚、一万脚,让他们来个永世不得翻身,你看着,到时我施舍给他们根骨头,他们还会对我三呼万岁……”
想起这些,明仁自言自语道:“暴富,总有其可恶可恨可忌之处,还是做个寻常好人,一生求个平安为好。”
马行云对他的前半句没听懂,后半句不服,道:“我才不信什么好人一生平安、多行不义必自毙之类的鬼话,有钱有势才是硬道理,想当年那些穷棒子与西北马家结着血海深仇,后来风向一变,还不是像亲人般迎了回来?还封了他们爱国人士,不就是冲着他们有钱有势?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一夜暴富正是当下青年人的豪情壮志。”
明仁听他一提“西北马家”,曾听说西北有个马匪双手沾满了鲜血,除了自己母亲与亲生女儿,淫过的女人成百上千,确实是活到了七老八十才寿终正寝的……后来,他的亲友们果然衣锦还乡,当时途径本市,负责接待的不是别人,正是史金花的老公。
明仁窝了心,索性不接他茬了,两人直到探福轩。如风她们都在喝茶,却不见了辛楠蓉、石霸志几个。
如风已经得到消息,大手伸过来热情地握住马行云的手,四周“恭喜”之声不绝于耳。如风早就寻思好,这样的奇葩电商只能向上一级去推荐,让他们甄别酌定。
明仁见楼上楼下有些闹腾,趁秋萍、陶金娘、姚茜一干人等欣喜地围着他表哥之际,走了出来,见樱花林那头贾桦和玫瑰在漫步,水仙和刘雪两人在看景,只得反向往祈福堂方向而来。
太阳西斜,湖光似火,经过清风亭、青松林,最近祈福堂这头沿岸又补种了许多栾、樟、槐、榉等诸多树种,听钱永光道都是荒山野僻处杂七杂八寻来的有年份树种,只是一棵根深蒂固的古樟树是村里原来旧有的,树下有一块铁砧样大卧石,听小红妈她们上年纪的人讲这是块“三生”石,老辈人都迷信它有“生钱、生锦、生贵”的大功用,以前还有人在树与石跟前烧香礼拜的……明仁想着这些无稽之谈来到祈福堂前,刚要往里迈去,却听里头有男女说话声,收了脚,轻轻退了回来,见另一头秋千架上,一位胖胖的女孩提前换了春季的服装,还披了一件纱衣,远眺前方、摇摇扭扭地飘荡着……近一看是青青,本想绕了过去,青青不留神也转过脸来,叫道:“明仁哥哥,哪去?有没有好玩的地方带我去?”
明仁留住脚步,问她怎么会在此玩耍,青青道:“荣喜阿姆喜欢我,让我进来陪她,我就跟那个白骨精……你不知道她外号?就是白藿,她刁钻促狭怪声怪气一口回绝我,我索性找了春杏姐姐要进园子,她没答应也没反对,我看看那个白骨精就来气,肯定是她恶人先告状……我先偷着进来帮忙,幸亏夏莲姐姐待我好,没赶我,只是让我避着人多的地方,不过,我也不能在这里闲着不是?你父亲和一位和气的阿姨就在里面,夏莲姐姐她们忙不过来,我就来泡茶添水……”
青青好不容易见了一个可亲的哥哥过来,不免有些啰嗦,明仁总算明白她的意思,耳朵向着她,眼睛却看着别处。
这时,青松和楠蓉从祈福堂里走了出来,青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楠蓉稳稳地向明仁他们过来,含颌微笑招呼了明仁,明仁没想到她们已经出来了,楠蓉道:“我和你父亲正喝茶呢,这头真静啊,我也难得这么片刻宁静,每天俗务缠身,那些吟诗作对的日子也一去不复返了……”说完,她深情地望了望湖面。
青松被阳光刺着转过脸,道:“你也觉着享受不到清净的苦了?我呀,是下午睡不好,晚上睡不着,这两个校长总让我辞了一个,也好睡个安稳觉。”
楠蓉并不理会,对明仁道:“刚才和你父亲说起先前在内地的时候,每天都是蓝天白云,黄土高坡,一天天过得就像克隆,我们这些城里去的年轻人精神上也是有压力的,毕竟不是当地人祖祖辈辈麻木惯了的……唉,真是羡慕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他们才真正能睡个好觉呢,可换了你父亲受得了。”
明仁向来敬重楠蓉,知道她吃过无数的苦,并不想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就把马行云和洋子初步谈拢的好消息告诉了她,楠蓉只是淡淡一笑。
明仁想起中午,如风请楠蓉去见江边洋子,楠蓉也是这般一笑,就没了下文。青青已经从秋千上下来,见了这位和气的阿姨并不害怕,道:“我还给你们添茶去。”
楠蓉一把拉了她说不用了,指指西落的阳光,道:“没多久就要吃饭,肚子都灌饱了,阿姨坐了半天,有些尴尬了,你带我找找洗手间吧。”
青青吃喝拉撒最为拿手,四处的洗手间早摸得门清,欢欢喜喜地带了楠蓉往果林子一角的一个仿古小轩室而去。
青松听着楠蓉她们去洗手间,一犹豫,原来青松自打应酬一多、年纪又上去了,添了三样不痛不痒的毛病:多痰、尿频、睡不足,轻轻咳了一声,也跟着去了。
明仁本想去前面长廊处独自静静,更不喜欢跟着老子爹他们,于是返身过假山,往清风亭方向而来。
明仁刚想听些松涛雀鸣,却见大路上匆匆过去一人,定睛一看是吴良鑫。
明仁猛想起一件事:前几天,那小燕流着泪往他办公室来,说是吴良鑫调了年轻风骚的柳溆去当秘书之后,对她突然不理不睬,本都上过对方家门的她一下子懵了,不说自己一片痴情,就是自己父母处如何交代?想同他谈谈,手机也不接,不小心被自己母亲得知,立马陪着她去找吴良鑫……可吴良鑫闭门缩头不见,小燕便要明仁帮着劝他回心转意……明仁想起小燕扶着自己臂膀抹泪的可怜样儿,此时也不知哪里来的仗义劲儿,见吴良鑫独自一人,就尾随了他。
转过大水法,吴良鑫一出园子突然发力往停车场奔去,刚跑进他的车里,就被领头带着两位娘家兄弟的一位中年妇人拦下。
那妇人皮肤黝黑似煞神,生就一副外爬的铁齿钢牙,拦住车头,叉腰开始骂开:“玩了人家闺女就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也不睁开你狗眼看看,老娘是什么人?”
明仁出了园子门正瞧见这一幕,再细瞧,那好像是小燕的母亲,蔡大厨那个凶悍老婆。原来这婆娘半年前还在暗喜:也不知自己几世修来的福报,大女儿嫁了流氓大亨,吃喝不愁住洋房,小女儿找了个年轻有为的官吏,将来乔模乔样地做官太太……没想这副如意算盘却被无情的现实打了个稀里哗啦:大女儿被一脚踹开,小女儿又抹泪遭弃,火爆脾气一上来,今个得了吴良鑫在百福园的准信儿,就临时喊来了自己几位叔伯兄弟,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日娘捣毴地跳脚臭骂起来……叫做:
朗朗乾坤出妖孽,
吐粪喷污泼大街,
赔了女儿又折寿,
妙语连诛自家穴。
却说这婆娘越骂越来劲,仰着脖子震天狮吼,弄得百福源楼上好几扇窗户打开,探出好奇的脑袋来看热闹,园子的保安都是些年轻女人,听她断子绝孙骂声中夹杂着的是羞羞之物,都远远地避着不知所措。
这吴良鑫快急得尿裤子了,那婆娘见明仁出来,就像遇见救星,把吴良鑫玩弄小燕的事絮絮叨叨没些遮拦地诉说一通。
吴良鑫恨不得此时找个地洞来钻,瞅准一个空档,就想发动车子。
那悍妇也是好手段,一屁股坐到他车前,手舞足蹈、呼天抢地、披头散发地放开来痛骂,明仁本来是同情她的,一听她指桑骂槐,污言秽语臭不可闻,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对匆匆赶来的钟心和一旁看热闹的奎花香喊道:“你们都是干什么的吃的?惊动了客人怎么办?这里可不是她们撒野耍泼的地方,快把她们都叉了出去!”
那婆娘一听明仁倒过来帮着吴良鑫,那双黑皮老手一指吴良鑫车头,又向着百福园方向,嘶哑喊道:“……天理何在啊!告诉你们,这地方除了门口两个石狮子干净,剩下的就是这种没皮没脸、男盗女娼的了啊……”
奎花香她们被明仁一喊也反应过来,马上上来两个强壮的女子把那婆娘一夹一架叉着往外走,她两个娘家兄弟还想上前解围,被赶来的钟心一把打开一个,又扭了另一个,吴良鑫趁机发动汽车,一溜烟似的没了影。
保安们陆续都到了,把她们夹的夹、架的架,那几个狗男女索性把所有人都开骂了,明仁跳脚道:“还有没有王法了?把她们往派出所里送。”
也是巧,正有一辆警车开了进来,正是老谢把这几天要加强百福源保卫的事吩咐了下来,史铎扯皮不过新所长秦彪功,带着一肚子不满和两个新来的小警察过来,遇着这破落户骂街也吓了一跳,眼见这个婆娘就是自己过去的街坊——出了名的雌老虎,过去就为着怀疑老蔡出轨的事儿也曾闹得四邻鸡犬不宁,今天不用听,啊哟,光看她一副凸出的暴牙,四溅的唾沫星子,比恶狗还要凶恶十倍的样子……史铎是出名的老□□,并不想惹她,关照小警察关紧车窗,往停车场角落里一靠,也不下车。
那婆娘本打算趁机把事儿闹大,没想到来的是一辆悄么声没脾气的警车,嘴里虽然“捣毴”声不断,折腾半天也已经没了中气,被保安押着赶出大门口。
明仁气呼呼来到百福源酒楼门口,叉着腰,听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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