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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盆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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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第九十九回 福兴碑前涤尘洗心 灵光台上牵手言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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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九回福兴碑前涤尘洗心灵光台上牵手言欢

  白莲银汉点,

  乌鹊九霄航,

  龚季别织女,

  归程满地霜。

  春暖花开,明仁在百福园如鱼得水,常常观了娜娜她们排完惊天神剧,又去娇娇她们那儿练着嘴皮子功夫,更加上接二连三的展会即将一个个粉墨登场……

  除了明仁这个闲人司空见惯,好像还大受欢迎之外,百福园员工们诟病起左思槐来,这姑娘节后请了假,至今未归,连秀梅都以为她是大户的后代,必然是怕吃苦,嫌丢脸,再也不回来了。

  谁知就在众人以为她一去不复返之际,有一晚,左思槐来电了,说她与爷爷左嗣贵到了。

  一听老朋友亲自来了,秀梅即命在聚福楼里加增了酒席,自己赶紧叫了明仁与若兰、竹君楼下迎候,一辆加长型黑色进口车已经缓缓驶入了百福源。

  左思槐首先跳下车来,跑着上前来挽住秀梅,一位精神健硕、改不了本色的庄稼汉子敞着不着调的名贵西装大大咧咧地走出车来,后面跟着他的儿媳、左思槐的母亲,白白胖胖的身子罩满了珠光宝气,好似北国套娃一般“滚”过来,另一辆拦路虎一般结实的越野车上出来一连串女秘书和壮汉们,不近不远地相随着。

  趁她们老朋友寒暄,明仁观察了这位不离左嗣贵左右的肥婆,这才觉察到左思槐是随她母亲的长相,这母亲如果除了脂,说不准当年还是个美人儿,听说她读到过高中,有些知识,曾是做到过乡镇大官的老左培养的后备干部。

  以前明仁曾听秀梅讲起,这左思槐的父亲自打暴富后,对她们母女不管不问,借口在大都市里替老左管理产业,常年在外花天酒地,连私生子都有了……常吵着要与这肥婆离婚。

  这儿媳妇是左嗣贵亲自选定的,贴心帮衬、忠心不二不说,多年来,家族的财务、事务除了左嗣贵就数她一清二楚了,这父子俩每每为了她们母女总要大吵一场……

  秀梅身边还站着许多临时叫出来迎候的迎宾小姐与服务生们。

  左思槐天真热情地不忘给自己爷爷介绍,这些都是她的好姐妹、好同事云云,这左嗣贵回头从贴身的那个肥婆手里接过由她保管的皮包,取出事先预备好的一沓子红包,一个个亲手发到她们的手上,十分享受地听着她们娇声软语地说着“谢谢”。

  那肥婆被左嗣贵回头温柔地望过一眼,也有些忘乎所以,帮着一起分发,连引导泊车的保安和过来看热闹的万年红(万年红很有商业头脑,每逢大型活动,她都要凑合一把)都得了,余下的都交到了左思槐手里,留着那些未现身的姐妹们。

  因金桂来接郑画韶与她婆婆回北方,若兰与单银凤做召集人设宴告别,下午学校组织了一场学生们的告别演出会,若兰只得对左嗣贵表示了歉意,忙她的大事去了。

  一行人进了百福园,一路上,走马观花,赏过玉兰团雪、红梅吐艳、幽篁聚翠、柳垂金丝,藤挂银钩,经过瑟瑟渡口,潇潇湖畔,老左由衷地赞不绝口,谦逊地对秀梅道:论精致,把他那个庄园比下去了。

  他们停步聚福楼前,老左见中央那个花坛里那棵牡丹老树爆出了细弱的花蕾,笑问:“它在南方也会开花?”

  秀梅点头,有些遗憾地道:“去年天暖了也曾开过,羸骨娇柔,弱香俗色,与我们在北方赏花时,看到的一片片、一簇簇、一团团的,妖娆芬芳、浓艳震撼,大相径庭,大概入乡随俗,时地不宜了吧?”

  老左的园子里独多大片的牡丹,所以含蓄一笑,道:“听说这几年南方的冬天越来越短了,下雪都难得一见,这牡丹啊,傲雪凌霜,不冻不开花嘛,另外啊,土壤成分配比也很重要……不是光浇浇肥,晒晒太阳那么简单的。”老左兴趣所致,空闲时把牡丹养育套路又细细介绍一遍,后来,秀梅按着老左的养花经让小红妈和郝阿姨加以改进。

  用餐前,园外有一辆货车到了,都是左嗣贵送秀梅这些老朋友们的礼物,等他的秘书、保镖们扛着一部分土特产进聚福楼时,连夏莲她们看见这些礼物都在笑,背着老左直摇头,原来果真都是土产,老左很认真地说是全天然、无添加的自然作物,生长在当年郑虎、秀梅她们爬过的那些个山头上……

  左嗣贵把几盒包装精美的蜜酸枣、桑葚干拆开,说是晒干、风干的工艺都是纯靠老天爷帮忙的,不是网站上推销的都是害人的烘熏法……又把一根精美的凤头荆杖递到秀梅手上,把秀梅吓了一跳……

  左嗣贵笑着解释,他听左思槐回家叨叨,秀梅的弟媳妇如菊老是抱怨膝关节不好,上下楼梯难受,正巧他为自己老母亲自制作一根龙头拐杖,顺便就多做了一条,让秀梅转交如菊,秀梅只得代如菊收了。

  不过这些取笑老左的人哪里知道,那货车上还装着许多可食用的山珍野味之外,竟有活蹦乱跳的梅花小鹿、五彩雉鸡、嚼舌鹩哥、迷你香猪等等,其中最最珍罕的,还有老左家乡千岁山庄的王八,万年渔村的老龟,秀梅哪里敢吃?后来,老龟送与了动物园供观赏,王八放生进了福海……

  一开宴,秀梅也知道老左的喜好,所以有一道清蒸活捉来的天然王八,老左往裙边只撕扯了一小块尝了,就再也不动第二筷了,反倒对横行霸道不再、红红火火涅槃、捕于观莲湖的大闸蟹赞不绝口,还非要多加点老醋,大快朵颐,十分香美地吃了一对。

  他又觉着鱼圆白白嫩嫩、圆圆胖胖十分可爱,费力夹了一个又一个,可刚入大嘴尝出些鱼鲜味来,那鱼圆就化了……

  秀梅笑了:“这是新鲜鳜鱼刮出的肉糜……慢慢吃,多着呢。”

  老左嘟哝道:“这鱼圆如果配上’玉翠麟面’就更好吃了。”

  秀梅笑道:“老哥哥别说笑话了,每次去你那儿,留我们吃饭都有一道犴鼻,什么红烧、黄焖、汤爆、葱烤……真是可怜见的。”

  到了上主食,是小碗煮面,面汤是牛奶般的乳白,远远就闻着一股鲜香气直飘鼻窍,钻入了见多识广的老左心田,尝一口,果然不负众望,他眉毛跳动了几下,道:“刀鱼面?真是不同凡响,勾出了我的馋痨虫,有大的没有?蒸一条上来。”

  秀梅道:“快绝种了,不让捕了,明年恐怕论斤、论两的都没了,再往后,有钱也没处买了……”

  “有钱还能得不到?”

  “没有了,绝种了,这还算运气,在封禁前捕到的……”

  左嗣贵默然了,吃了两碗,喝光了汤水。

  若兰与秦家兄弟、明义几个赶到聚福楼里与老左他们敬酒……

  秦踺与老左都是庄稼汉出身的爽快人,若兰她们与老左叙了些旧,敷衍几句,就继续到外面应场面去了,而秦踺因刚才要喝白酒,被小燕劝阻,两人有些小小争执……就留在了老左身旁。

  两人推杯换盏,那五粮酿的琼瑶如流水一样进了他们肚子。

  老左兴致勃勃,问起宝藏之事,又盘问那位传得沸沸扬扬的抗战女英雄来,秀梅望着他,不知何意?

  老左道:“这回我呢,退休了,彻底轻松了,一摊子事都交给了槐花的父母打理,我要跑遍大江南北,最好完成我父亲的一个心愿,去他当兵时一直打到过的天涯海角去看看……南方真是人间天堂……前几天报纸连载,登着你这儿连出几件大事,都快赶上连续剧了,听听也无妨,忆苦思甜嘛。”

  以秀梅的资历断定,不是小看他们,这几个哪是懂得阳春白雪的料?看山看水他们家乡到处都是,恐怕来吃喝玩乐购物才是正经。

  秀梅把那位抗战女英雄的事迹高度浓缩概括了一遍,听的过程中,老左与秦踺又对掉了数盅。秀梅最后叹道:“可惜连个墓碑都荡然无存……”

  老左喉咙里也发出粗粗的叹息声,就此机会,又闷了一个,谁知一旁的秦踺突然把小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一副豁出去的模样,(石豹在,要立他为豁出去的楷模了)把在座的都惊到了。

  “在!还有衣冠冢与墓碑呢。”

  众人都拿诧异的目光射向他,这秦踺不像是发酒疯而信口开河,且十分有把握地道:“村子里现在大概就我知道这个秘密了……”

  老左最爱听从前从前的老故事,连只顾与左思槐闲聊的荣喜阿姆也竖了耳朵过来。

  秦踺又说起当年查抄秦家大宅,平复秦家祖坟之事……他们这儿的年轻人在外来学生的鼓动下,把秦家老财的祖坟一个个掘了,当鼓捣到如今那块“草头将军”石碑位置时,有位当年的绣娘大婶子悄悄出来阻拦,说这是胜利后秦家替那位惨死在鬼子手里的女英雄修的衣冠冢。

  那些有知识有文化的学生一时倒是一愣,不过那个时代人定胜天,有谁能难倒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好汉!一位飒爽英姿的女学生(是谁,客官猜到了吗?)马上还以颜色,说秦家老财为谁评功摆好,这人就是坏人!

  学生们立刻翻了脸,那位绣娘大婶亏得出身贫农,这才被她灰溜溜逃走,没有深究。

  这一开挖,墓碑被推翻挪作他用,瓶瓶罐罐尽皆毁坏,废铜烂铁送了废品回收站,金银财宝交了公……只可怜那些先人的残骸碎骨被曝晒于光天化日之下。

  良心未泯的秦踺因当时就住在附近,趁着黄昏无人,索性把那个挖开的衣冠冢挖深了,把骨殖都埋到了那个衣冠冢里,那块墓碑幸好被废物利用放到沟渠上做桥板,千人踏、万人磨的,后来倒被薄明当宝贝收藏了……那坟地,后来由薄家承包种上了桃花林,遇上造百福园要盖亭子,这秦踺也是故意指着这衣冠冢的地方让申世艺开建的……

  众人在听,那胖媳妇听到“一位飒爽英姿的女学生”,脸色突然紧张起来,咀嚼着一块软骨头,半天也没吐出来。

  竹君早听烦了这种故事,与这媳妇对了一盅,见她喝酒、谈吐也算爽快,一高兴就道:“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的……”

  一句话也提醒了秦踺,秦踺真的好像以前在哪处与这妇人相逢过,于是盯了她几眼,这媳妇的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见秀梅、老左的目光也跟了过来,只能腼腆地低着头。

  老左道:“你不当年也曾来南方串联过?去过许多地方?”

  那媳妇更加害怕,微微动了动,她的脚就在桌底下不小心碰了碰老左,用蚊蚁一般的声音答道:“我可没来过此地……”

  老左觉得她被众人盯得大概真的害羞了,就回过头,见秦踺长吁短叹的,就安慰他道:“当年,谁没个错呢?更何况还都是娃娃嘛……”

  这老左耿直的怀旧脾气上来了,坚决地道:“吃完饭,要去拜祭一下这位女英雄的墓碑与衣冠冢。”

  那胖女人本想说不去,可一开口必然更加引人瞩目,只继续装小脚,突然像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了。

  秀梅对服务员们特意关照此事不得外传,夏莲又安排人往福云庵取香烛。

  阳光眷顾着那些刚刚苏醒的树木与嫩草,树儿们将满世界的金灿灿阳光切出一片片荫凉,明与暗,让光显出波峰与波谷,那些别处都容不下的断碑残像散置在桃花林的各个角落,成了即将到来花海里的小舢板,影影绰绰、沉沉浮浮,倒是安稳惬意,伴着他门的,还有桃花谣般的清朗风声。

  众人都聚在“草头将军”的墓碑前了。

  老左望了望周围风景,嘴里吐出了一句很有诗意的话:“真是黄土处处埋忠魂啊!”

  处处紧跟老左的那个胖媳妇却躲到了人堆最后,左思槐见母亲有些头疼脸热、羞愧难当的状态,就扶着她。

  果品祭器都是现成的,就等着上香鞠躬,这时,另有一位女子在人群的旁边出现,还拿了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秀梅一扭头,见是东倭国归来的化蝶,用少有的恶相对她训斥道:“干什么?”

  化蝶也被她庄严肃穆的表情吓到了,那副日益因戴上投资高手高帽子而挺拔起来的身子骨顿时矮下了半截,不过她是过来之人,脸皮是刀划不进,针刺不透的,在含苞待放的桃花树下,那张脸立即换作半阴半阳、皮笑肉不笑的色彩,道:“您有事,就不打搅您了……”

  老左听化蝶谈吐如此彬彬有礼、恭顺谦和,而秀梅却毫不留情、大义凛然的一副模样,仿佛两人在演对手戏……十分不解?

  这化蝶前一阵与渡边一郎双双回国述职,那江边洋子已经重病缠身,听她细说起百福园里接二连三发生的事,不由噩梦连连,一病不起……在一命呜呼前,江边洋子对化蝶嘱托,带一封书信给秀梅,于是化蝶都顾不上与女儿团聚,兴冲冲就来找秀梅……

  秀梅被风儿一吹,也清醒了,与化蝶稍稍远离众人,聊了几句,把化蝶递上的江边洋子那封书信,仔细看了,然后把书信捏做一团塞进兜里,冷淡却不失礼地把化蝶送走……

  众人排队鞠了躬,上了香,轮到了秀梅时,她却连香都忘了接,突然五体投地,嚎啕痛哭起来……

  秀梅心眼里、喉咙里撕心裂肺的声音喷薄而出:“您的敌人死了!时间终于替您报了仇!”

  众人谁也没见过秀梅酒后如此失态疯狂!都是一头雾水。

  秀梅在明仁、冬梅的搀扶下,终于止泣起身,远远的风声里送来了轻轻微微的欢笑声,秀梅这才想起下午聚福楼里还有一场单银凤组织的送别演出,自己是懒怠去的,于是与竹君道:“亲家,”竹君一愣,也是头一次听秀梅这样称呼她,秀梅继续说:“单银凤的邀请,我们俩总要去一个,还是你去吧。”

  竹君道:“你不去,我也不去,我就陪着老左,中午还没分出高低,晚上还等着与他继续较量呢。”

  老左、秦踺一旁都在嘿嘿笑着,秦踺蹒跚着步伐拉老左去参观秦家的几处旧址,秀梅无奈,只得让明仁、冬梅代她俩过去应付一下,然后秀梅她们陪着老左一行人往后面游玩去了。

  两人走到僻静处,冬梅突然拉住明仁问道:“华友礼最近常来,总盯着娇娇,是不是他俩谈了朋友?”

  明仁心里其实也起疑,这华友礼先是偏偏与若兰、周思芫拧着来,还曾相中过芙蓉,可是芙蓉那些比如晴天打伞、寡言吃素等诸多怪癖,吓开了他,最近果真一有空余便来看望娇娇,碰上娇娇封闭训练,还拉着明仁、肖百联他们喝茶静候,偶遇娇娇的娇影,立刻神采飞扬。

  对于冬梅时常借故出现,华友礼也只是彬彬有礼打了招呼了事,不知谁传过消息,连住在观莲湖的周思芫也急了,时常打个电话来,与冬梅嘘寒问暖。

  明仁虽然明白她的心思,却怪她木讷,既然与娇娇同住一室,难道就不能直接与她试探?明仁实事求是道:“他比娇娇年纪差了一大截,你别胡思乱想的,再说,每回娇娇见了他,还不是冷嘲热讽,有几句真心话?”

  冬梅放了一半心,明仁劝道:“你呀,要真喜欢他,必要了解他喜欢什么,若兰姨那次不是还特意创造机会,让你们俩单独出去走了一回?可他后来却说,与你说话多多,你却爱理不理……”

  冬梅抢白道:“谁喜欢他?我就是这性子,不爱多说废话!”

  明仁赔笑道:“你看,你看,你与娇娇其实都是一类,口是心非,那我就与他实话实说,说他自作多情,你们俩最多只是与他闹着玩……”说到此处,明仁赶紧走到头里去了,冬梅伸手要打他,却够不着了。

  冬梅还想张口,旁边来了丰橙。

  这丰橙最近也是双喜临门,一喜自然是被提拔成宣传口负责人,二喜便是乘着玫瑰婚典的春风也嫁了人,就是阿洪的哥哥洪在川,两人都是抛家的二婚,也算是般配啊般配,刘阿强、阿洪、秋萍三方难得高度一致,都极力撮合。

  新婚后的她领着天使装束的钟琴赶了过来。

  钟琴脱了丰橙的手,赶去拉住了明仁,今天她准备的节目就是明仁给她改编的一首长诗。

  丰橙讨好了冬梅几句,冬梅也回了几句客气话,破天荒望了望她女儿与明仁的背影,夸了夸钟琴的聪明睿智。

  丰橙激动地对冬梅道:“你们集团这次报上来的模范就是你啊,我们秦领导与你们严领导商量,还要往市里报,天大的喜事呢……”

  冬梅觉得丰橙的话语露骨又俗气,心里又不欢喜了,谁想丰橙还道:“冬梅妹子,我有事求你呗?”

  冬梅一愣,丰橙嘻嘻道:“听说那位海归的华友礼是你的好友……我们宣传口正要请些事业有成的年轻海归来做报告,能不能请动他?他可是得过基巴达国的十大杰出青年留学生奖啊,创办过酒文化的杂志,还有,听说他最近被应聘为法克集团的高级管理人员……正是我们年轻人励志的榜样么。”

  冬梅心中一喜,不由自主就点了头,明仁正巧回头朝冬梅鬼鬼地一笑。

  大酒楼的后门,葫芦河边,孩子们今天多少有些拘谨,没有想象中那般调皮捣蛋,男孩子一律乌黑燕尾正装(正装二字,妙,有没有假装?),女孩子雪白蕾丝(真正累死)纱裙……

  这时里面涌出一队女贵宾来,众星捧月一般围着金桂。

  其中有与金桂同机归来的许鸢花,她因公公去世,本来还该在大哥家服丧帮忙,谁知那个死鬼公公沽名钓誉,生前就把财产全部捐献,害得这许鸢花空欢喜一场,留着王昌陪伴他大哥大嫂,自己借口儿子出国读书事宜,就跑了回来……

  还有苗医生的后妻,牵着那瘦猴一样的儿子也挤在队伍里,因苗医生的关系,这孩子最近才被塞进了与郑画韶同一个尖子班,仰慕着学霸郑画韶……

  除了众多孩子们的母亲,更有安月季、曹秀秋、小燕、阿洪、甄珠兰(一帮子小三出身)、丰瑞、娜娜等,她们的打扮可就多姿多彩了:乍暖还寒,也有肩披狐貂尾身着羽羊绒的,也有帽插翎羽臀裹皮裙的,有的虎斑豹纹,有的鸟蝶斑斓……(总离不开禽兽)

  若兰被酒性催红了脸,享受着丰橙、柳絮两人对她特别的溜须拍马,浑身轻飘飘起来……

  那丰橙得意忘形道:“……石领导时刻关心鼓舞着我们,这两天还专门做了关于大力培养女干部的专题报告,鼓舞又鼓劲呢。”

  本来若兰满脸堆笑,身子仿佛要蜕变出一对翅膀来,感觉就像在天国,身处神仙行列,一听这话,下意识踏了踏实地,满目的美景也模糊起来,一扭头,就不想听了。

  柳絮赶紧朝丰橙摆摆手,道:“说起报告来,哪有我们贾总的这次提案主题鲜明,又得道多助?给老年人、学生仔坐车免费,这可是尊老爱幼的实际行动,上面一气否了好几个没有经济效益的提案,独独对这个公益提案情有独钟,我家小吴正根据他的指示,在做可行性研究,过一阵就要变为现实了……”

  若兰这才把头扭了回来,精神气爽起来,正巧郑画韶领着几个少年好友过来,金桂和她婆婆又跟着,马上搂了那几个天使一般的孩子,又是嘘寒问暖,又是合影留念……

  就在此时,却起了不和谐的吵闹声,几位目光转过来一看,原来这刘奇志见钟琴身后竖着一对翅膀走来走去,又见郑画韶与她嬉笑搭讪不断,心中起了妒火,不知怎的就把她的一根翅膀折断了,那钟琴也不是好惹的,把他的礼帽当飞碟儿似的飞了出去,风儿一吹,掉湖里去了。

  刘奇志怒起,仗着力大,就要来打钟琴,这郑画韶难得鼓起勇气往他们中间一拦,正挨了他一掌……

  阿洪惊得魂飞魄散,飞奔上前把刘奇志拉开……

  金桂见儿子被打,这脸色顿比猪肝还红,正要起脚往刘奇志身上踹去,阿洪回转身,腿上先替刘奇志挡了这临门臭脚脏印,可她还是陪着笑脸道歉,又恶狠狠地遥骂了刘奇志几句,金桂见众人都围过来了,不便发作,只得仪态大度地说:“小孩子么,把他们分开了就好……”

  丰橙也及时抓走了嘟嘟囔囔的钟琴,有趣的却是郑画韶,也不用奶奶与母亲插手,自己整了整衣冠,疾步追上了钟琴,温柔体贴地担心起她那折了翅的演出服来……

  钟琴眼泪汪汪,丰橙见一只天使之翼已折,不如用剪子把两边都铰去了,这样就成了纯粹的纱裙,钟琴脾气拧,偏不让……(丰橙这种女人哪里懂得天使的含义)

  这时,姚茜与郁金香到了,气氛更加和煦起来,众人再次相拥相契地进入了会场。

  明仁懒得观瞧金桂那些嘴脸,早已入内,望见靠墙的八仙桌上堆满了大人小孩送给郑画韶的礼盒,桌旁一个大画架,架子上搁着一幅淡彩工笔细描画,应该也是送郑画韶的礼物……

  他见玫瑰正站在那幅画前端详,就要靠上前,谁知玫瑰一转身,一张阴沉愠怒的面孔正对着他,甚至对来自他的友好招呼理也不理,自顾自走了出去……

  明仁见附近还站着似乎很期待遇着这个结果的单银凤,只得把尴尬的余笑投给了她。

  今天的单银凤大概酒后乱性,有些过度热情,先前就拉拢金桂和她婆婆,还有若兰等一大帮子来看过这幅画,只是她们望了几眼,也没多大兴趣,就和丰橙、柳絮还有一群孩子出后门拍照去了,单银凤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等来了玫瑰的目光……

  面对个别讨教画技的家长,单银凤以这幅画作为模板添油加醋、不厌其烦地讲解着,似乎就要吸引着玫瑰过来看个明白……

  玫瑰果然动心专心地来瞧个够,迎凤特意识相地离开数步之遥,她的身边就留下一位自己的孩子也想进起跑线国际学校的李兼仁,他正挤破头似的巴结着她。

  单银凤眼睛瞟着玫瑰方向,却轻轻与他道:“放心,这点小事我会不帮?我就搞不懂了,房产销售如此火爆,你们如此之忙,这春杏却再次出国,去年秋季她不是陪着秋萍刚去过基巴达国么?怎么今年春季又去?赶着看西洋镜呢?”

  李兼仁就像唱双簧演戏一般地配合,道:“这回你大哥去帮贾大哥办画展,又去联络留学与移民业务……贾总真是逆向创新发展思维的典范,她马上就反应过来,这国内的房地产已经炒得没有了利润空间,为什么不拓展海外业务?有那么多留学与移民要做房主与租客……本来这建议该贾总提出来,可一开会,这主意春杏抢先出了……唉,贾总总是谦虚,哪里会与她计较?便宜了这丫头又跑到海外游山玩水去了,听说把袁建业都气病了……唉,老夫少妻,总是不配啊不配。”

  见玫瑰果然聪明领悟,怒气攻心一扭头走了,单银凤宽慰地一笑,向明仁回以莞尔一笑,转而准备孩子们的演出去了……

  明仁想来想去,自己也没得罪过玫瑰姑姑呀?就趁着乱哄哄之际,近前仔细欣赏这幅能够触犯玫瑰神经、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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