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第四十五章
关了,你能消停吗?你爸都知道安分,你倒好,捅一大篓子。”
陈彻从被子下抽出手臂,以腕盖遮双眼。
尤黛雯叹了口气,不断聒絮,“不说话?逃避有意义吗?你跟那些混不吝的人玩我没意见,怎么玩我都没意见,只要你别轻易动人家。他们哪个不是含金衔玉生下来的?你动他们等于成心往火坑里跳!”
她停了唠叨,陈彻用虎口揉揉额头,笑了。
“笑什么?”
“笑我不知道你是在担心我,还是担心殃及池鱼。”
尤黛雯气到失声,眉梢扬起、眉间皱陷,窗外的电光火石不断明灭在她脸上。
她自然有理由生气。
唐应生父亲并非善茬,获知儿子被打伤后第一时间赶来医院,颇有掘地三尺也要手刃祸首的架势。她举目无亲、势单力薄解决不了,到底电话求助的付星爷爷,请求他委人来劝。
于是浩劫平息,以人情债的方式收场。
*
隔日徐嘉在医院碰见容骞然,他第一眼就问:“昨天怎么走得那么早?”
徐嘉想了又想,最终认为不答为妙,强撑涵养勉力一笑,就当是带过了所有事。
然而容骞然是个很特别的人。
他用令人发指的观察能力研判几秒,单刀直入道:“嘉嘉,其实你笑不出来的时候就别勉强。”
徐嘉一愣,嘴角漏出自作自受的苦涩。
“想哭就哭,也不是什么丑事。”
“但我说实话,”她淡然自若地望向别处,“我确实是个不太能当众哭出来的人,很少很少。”
就连丁瑜出事当日,她也未曾想过就地大哭一场。
容骞然好似无奈地失笑,“话不要说得太满。”
整肃完大褂衣襟,他复又语重心长地说:“兴许哪天你就会食言。”
徐嘉抄着口袋默视窗外,看烟雨坠打十丈软红尘。
她居然把这话听进去了五成,在想会有哪天、哪个人有此殊荣,能令她当众悲声。
对谈没持续太久,就告一段落。
临近晌午,黄老师忽然出现在见习生专用的休息室里,一看屋里只有徐嘉和容骞然,下巴一撇将他们一同唤了过去。
她在前举步生风,徐嘉他们就在后奔轶而跟。
“新生儿科新接了一个小病人,其实本不用我带你们去,但我希望你们能接触一下。”
从东向西,门诊部跨越到住院楼,快到形同白驹过隙。
徐嘉甚至来不及问是什么事,人到了一看,答案自在无言间。
那是个新生一周多的核黄疸患儿,从老家卫生所紧急转院而来。家人来前抱着誓死也要医好孩子的决心,砸锅卖铁、东挪西凑,总之声明钱不在话下,孩子一定要保住。
徐嘉站在门框附近,看黄老师俯身对孩子母亲说:“还在月子里头,把棉袄裹上。”
晴后阳光如春风化冰,窗棂上的红牵条晃了一晃,她以为这该是个温馨的场面。
远近儿啼声起,容骞然扭头与她对视一眼。
随即病房里迸发出连片哭声,高的低的,盖住墓地般的沉寂。
黄老师转身,近似悲悯地将他们领出病房。
“那个小孩,出生一周查出核黄疸,老家治不了,昨天开了大半天的车转到我们医院,来了还没两小时,孩子就出现了抽搐症状。核黄疸抽搐什么结果知道吗?最严重的并发症,患儿中枢神经会受损,就算保了命以后也是智力残障。”
容骞然抬眸,下意识余光打量徐嘉。
“因此出现这种情况,为家属考虑的话,医生都会劝他们放弃治疗。”
黄老师神色平静,补说不过也存在例外,除非医生图谋名利。
徐嘉默默听完,一阵寒冷滚过走廊和脊背。
黄老师折身离开,她仍定在原地怔忡,想病房里那位母亲此刻是否只有一个愿望——
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