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第 38 章
了冷汗，她把身子一弓，猫得更加隐蔽了些。
那晚，果冻辗转反侧，她自然是知道这暑假工不能继续再做，但是，大半个月已经过去了……果冻打开了手机银行短信，虽然里面还有余额，但是如果不能领到这份暑假工的薪水，她凑不齐下一年的学费和住宿费……
“所以，你继续做了下去？”姜一一有些难以置信。
“嗯，我做完了一个月，领取了一个月的薪水，那个学生，我也没有跟他多说，只是说他单招上的学校挺好的就不了了之了……他或许是后来知道了些什么，觉得我跟那些人一样吧……这件事情，是我不对……我不该拿这份薪水，但是当时，我确实需要它……现在想想，我拿骗子的薪水，为虎作伥，确实与骗子无二。”
“你当时那么缺钱，你父母不给你生活费吗？你就不能向你朋友借一点？”姜一一有些不能理解。
“我家里有点特殊，我妹当时还在上学，母亲也要吃药，父亲能力有限，我大学四年都是自己挣的学费生活费，所以……”
“……”姜一一沉默了，她莫名想到了“何不食肉糜”的故事，她有些手足无措，她家里最开始经济也不好，但是母亲也不会让她断粮，并且她也并没有坚强到说成人后就不拿家里的一分钱那么独立……姜一一对果冻改观，可这成了果冻的一个污点，甚至间接的成了陆川身上的一个污点，人们会拿着放大镜去品头论足，她已经可以想象一些言论……
——所以，她的意思是她知道真相之后消极怠工，没有骗别人然后又拿了薪水，她难道以为这样就不是骗子了吗！
——她拿的薪水里面可能有受害人的钱啊，这种事情怎么能说不知者无罪呢，是她事先没有搞清楚事实。
——这个骗子可能这些骗子还觉得他们给这些高考失利的学生找到了一条好路子呢，觉得自己功德无量、好人好事。
——倘若我的高考分数中等偏下，本来我单招进了一个蛮不错的学校，然后我听信了一个陌生的电话，以为自己的分数可以进入一个不错的二本学校，我放弃了单招机会来，然后发现自己被骗了，拿的文凭根本不是全日制，浪费了几年光阴，又被骗了钱。那我觉得我也太惨了吧！
“这种事情我们年年有报道，公办院校也会年年下公告，可即便这样，我们也年年会收到受害人的投稿，学生花名册是怎么泄露出去的，毕业班的班主任有没有可能参与，一个学生几千块钱，前途被任意买卖……这背后的利益盘根错节，果冻一个还没有毕业的学生能有什么办法？”
“我来联系他，我要跟他解释、跟他道歉、给他补偿，承担我所需要承担的。”
果冻脑袋里面闪过好几种可能，但无论是哪一种，她都心揪紧。
“不行，”姜一一有些烦躁，“倘若媒体知道了这件事情，他们添油加醋，没有分辨力的网友就会抓着这个点攻击得更厉害，莫须有都能被骂出翔，你现在就得硬扛着，反正你不说别人也不知道，反正你只参与了一个月，别人攻击你你就说你中途觉得不对就退出了，没有接着跟进，跟你关系不大，对了，你摆出受害者的姿势，跟这个网友同仇敌忾，统一战线！你干嘛要苛责自己，我们应该把这个招生机构扒出来赔偿道歉！”
杜秋想了想，“这种一般是民办性质的计划外招生，黑招生中介的违规操作，我们需要找到这个受害者的联系方式以及两年前这家招生机构的具体情况，比如法人信息、虚假招生情况等等，越详细越好，兵分两路，还有之前的那篇长文，以对方侵犯了果冻的名誉权起诉维权！”
“没想到，我还有一天会用到我的老本行，”姜一一，女，专业法学，“我早就看一些人不顺眼了，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他们还真以为自己可以无法无天了！顺着网线，我也要给他们发律师函！”
逐一整理材料，首先是私生活不检点——杜秋成功拿到原图，还拿到了其他方向的摄像头拍摄下的动图，用高科技将长文的图片高清放大，一一对比了里面真的果冻和假的果冻的细节，就像是“找不同”游戏一样，简单的两张图被杜秋找到了二十个明显不同的地方，并且黑字标粗标注了出来。
其次是说果冻和总经理有私情的视频，杜秋从公司和桐花村出发找到了带有时间轴的监控视频，并剪辑出了从公司出发三人上车、果冻下车、上司下车的片段——所以，当时根本就不是男女独处，如果是幽会，怎么会身边还带一个电灯泡，并且从视频可以看出，果冻全程都坐在车后排，从头到尾都没有和上司有什么亲密接触。顺便贴出了众多背景相同、道具（泰迪犬）相同且标注了时间的前同事照片，表示私下幽会完全是无稽之谈、侮辱别人的智商之说。
“这是姜一一撰写的律师函，上面有律师事务所的红章，我们已经递交给法院了，我打算后面找一些果冻的关系人，以他们的视角来描述果冻，这样更容易改善舆论，里面有一个人很关键……那个说果冻是骗子的学生，如果能把他也拉到我们队伍里面，我们的赢面会更大一些。”
“你知不知道退避三舍这个成语的故事？”张达目光颇有深意的看着欧远霖。
“不知道，怎么了？”欧远霖没有这么深的文化底蕴，不像果冻拈手就来，但他知道张达最近在看一本厚厚的成语故事书，时常会给他科普成语。
“重耳落魄的时候，楚成王远迎救济了他，重耳曾许诺，如果他当上国君，两国交战，他愿意退让九十里地，后来他果然当了晋国的国君，史称晋文公。但等到两国真的交战的那一天，晋文公也果真退让了九十里地，不过这只是个圈套，以退为进，围杀楚军，史称城濮之战，也是春秋无义战的一个典范。”
“哦，很有意思。”欧远霖受着陆川那X光一般的目光，冷淡的浮出一个精致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