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第 10 章
回到桐花村，桐花枝叶摇曳，白花绿叶，香气馥郁，果冻坐到树下的草垛上，以前初高中的时候她就经常这样，阳光正好的午休时间，她就会坐在树下，拿着一本空白的素描本子，看树影树枝的影子轮廓映照在纸上，浅灰色、浅白色，有一种模糊的美感，轻盈得像个梦一样。
桐花的树影轮廓映照在果冻脸上，在这里坐着可能会睡着吧……她想，虽然心智仿佛还停留在初高中，但是不一样的，内心就像是被揉皱了的纸一样折痕满满，社会人的身不由己真是深有体会……至少现在，果冻挣扎着站起身来，她得回到租住的地方去。
把电车停到车库，手脚发软的上楼。
陆川在柜台瞥见一片衣角，他想起之前欧远霖打来的电话。
“看着憔悴异常，感觉下一秒就要猝死了，应该是工作上被奴役了吧，如果是工作量的问题也就算了，主要是她并不擅长的工作内容……这种东西不是靠赶工就能完成的。”
昨晚，陆川站在楼下，果冻的房间里漆黑一片，车库里也是空的；早上，陆川站在楼下，果冻的房间里什么动静也没有，车库里还是空的。
应该是通宵加班了……
“果冻。”
被叫名字的果冻转过头，她站在阶梯顶端，从包里掏出了钥匙对着锁口，却始终锁钥合不上，果冻心下着急，此刻她已经眼前发白，似乎有点低血糖，感觉下一秒就会扑街，陆川站在阶梯低端，抬头看她。
“饿了吗？吃点东西再回去睡吧，”声音轻柔得像在哄睡。
果冻扶着门慢慢蹲下，她用手捂着脸，眼睛略有涩意，但并没有哭出来，她真的不是难过，但却觉得心里堵得发慌，像蚂蚁在暴走，像煮开的水白白烧干，狼狈不堪。
陆川走上前，蹲在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发旋，或许是果冻觉得微冷，她很清晰的感觉到了陆川的手很暖，有种被人顺毛的感觉，像是一张揉皱的纸被人细致的摊开，熨平。
“先进去躺着歇会儿吧，我打包上来给你，吃完再睡。”
陆川拿过她手心的钥匙，动作行云流水，打开门，公主抱起果冻，临空而起，果冻下意识的用手抵住了陆川的胸膛，陆川的心跳几乎就在果冻的耳畔，她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唯独嗅觉和触感极其敏感，香料的味道、温香暖玉的肌肤接触烫成一片，陆川把她放到了床上，屋子里有些温热，陆川打开了窗，雀鸟的声音慢慢涌了进来。
“我去给你烫份云吞，好消化。”
简单的云吞汤面，撒着青翠的葱花，简单、朴素，氤氲的热气和香油的香气让果冻意识到自己确实肚内空空，她大口的吃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嘛？”
果冻的手微微一顿，她咽下嘴里的食物，语气故作轻松，“没什么，我只不过是辞职了而已。”
“好好休息，别想太多。”陆川知道，从他进门到现在，果冻的身体都处在微微绷紧的状态，像是一只惊弓之鸟。
陆川的脚步声消失在门的那头，果冻吃完云吞汤面，手脚才慢慢缓过劲来，她倒在床铺上，很快昏睡了过去。
果冻是被一通电话给吵醒的，是她的死党白灼，白灼是她的高中同桌，大学的时候，她们一个东校区，一个西校区，大学四年她们都厮混在一起吃喝玩乐。
白灼这个名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白灼虾、白灼菜心等菜名，但白灼的老爹并不是一枚厨子，取这个名完全是因为她爹姓白，她妈姓卓，然后拼在一起，她爸百度出了个白灼二字，百度里面有这么一句话——白灼要求上桌仅熟，鲜味营养与安全之间取得最佳平衡点，她爸当时一拍大腿，这名字多好，美名其曰白灼这个名字就是兼备活得营养和安全，把这个名字忽悠上了户口本。
可惜白灼这个姑娘名不符实，她短发、男孩子打扮，觉得利落，她喜欢冒险，最爱蹦极，曾经想要拉着果冻一块去，果冻恐高又惜命，对游乐场里的任何尖叫设施都没有兴趣，她更喜欢旋转茶杯和碰碰车，白灼没办法，只能陪果冻玩了几场碰碰车后，让果冻围观她玩各种刺激的尖叫设施，果冻就在下面啃爆米花听白灼颇具辨识度的高声尖叫。
“果冻，我租到房子了！”
果冻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下午六点半，是她平常的下班时间，她猜白灼掐着点来的电话，就放了外扩听她说话。
“你怎么在睡觉啊，我跟你说，所有人都跟我说租房要找房屋中介，靠谱，可我们刚毕业的学生哪有什么余钱啊，什么押三付一，什么必须租够半年，什么女孩子不要住城中村啊一定要住小区房，什么合租需谨慎……毕业季撞上离职潮，去哪哪都能碰上人看房，还有各种黑中介，恨不得再剥你一层皮，都说房租最好不能超过工资的三分之一，我现在连工作都没有着落呢……没钱就只能住城中村啊，押一付一，成本低，月租低，可小偷也多，不安全，有钱就住小区房呗，家具齐全，楼下保安亭，就是物业费、水电费开支比较大……”
果冻安静听完白灼的吐槽，末了，她才问：“那你到底租哪里了？”
“在沃尔玛商贸城的上面，购物方便，交通方便，月租七百，不过家具都有，冰箱、热水器、空调，别的也就算了，洗衣机和网络是不能没有的，我东西已经搬过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可以找我玩！”
白灼选择回了老家的市区，果冻留在了读大学的城市。
“好啊，到时候去投奔你。”
“你怎么了，声音怪怪的，感冒了啊？”
“我今天，辞职了。”
“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动漫，想要从事这方面的工作嘛，出什么事情了？”
“我试用期快到了，以为可以转正了，现在又说要拿到毕业证才能转正，感觉被坑了一把。”
“我靠，还能这样，之前不是已经谈好了嘛？”
“只是口头协议，没有正式签协议。”
“这不就是耍赖嘛！怎么着，试用期就不是人啊！这种垃圾公司不去也罢，叫秦越冉……”白灼卡在半路上，她差点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