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第 7 章
“明天是市福利院成立十周年的日子,我们公司被邀请了,明天你就代替我们公司去参加活动,直接去就好了,下午就当放假,不用回公司打卡。”
人事姐姐细细交代果冻,果冻抱着手上一百多来个跟果冻巴掌一样的布制娃娃,拿着并不费力,很轻。
参加这类公益活动,送的是公司免费送顾客的娃娃,去的是果冻这个还不算正式员工的实习生,果冻大概可以想象收到别人施舍一角钱硬币真正的乞丐的心情了。
百度了路线,确定了行程,果冻按时到达了福利院。
福利院门口已经停满了车,走进去,到处张灯结彩,粉红色气球是主要基调,桌子上摆放着水果、零食、饮料,周围还布置有丢环套礼品、猜字谜等娱乐活动,现场一片祥和,像一个小型庙会。
果冻暗想,等孩子们出来,现场应该非常热闹,可现实与想象中有些不同,等孩子们真正出来参与到这些活动,会让人清晰的意识到他们和普通孩子的不同。
福利院的孩子们多数有残疾,那些果冻叫不出名字的病以非常直观的形态体现在这些孩子们身上。他们有的年纪较大,却还是控制不了自己,不能自己独立喝水和夹东西;也有的年纪偏小,却一脸警惕,站在人群之外,会争抢食物,被骂也充耳不闻。
你无法想象他们经历了什么。
果冻被指派去分发饮料,大大小小的孩子们把她围作一团,工作人员组织安排他们排队,果冻询问他们想喝哪种饮料,再倒给他们,他们大多数都会说谢谢,机械而疏离,仿佛面对着一个只要说谢谢就能取货的自动选购机。
呆在这个城市快四年了,果冻去过市政府、市博物馆、市艺术厅,而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来市福利院,这个名字似乎只会出现在大学的雷锋月里,但她也不过是轻轻一瞥,并没有付出过行动。
这里,仿佛是灰色的。
果冻收起自己所有的情绪,她极力表现自己的微笑,表现自己的善意,尽管这些微不足道,如同饮沙镂冰。
没想到在这里会碰见认识的人,那个渔夫帽义工。
“你怎么会在这,是公司派你过来的吧,”渔夫帽义工自问自答,“就你一个人嘛,我记得你好像还是实习生。”
果冻有种他把话说完了的无路可走之感。
“上次那一堆花里胡哨的东西,多谢,托你的福,我收到了很多衣服和旧书。”
“举手之劳罢了,我也做不了什么。”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嗯。”
果冻点头,扪心自问,纵然今天她感慨万分,可她今后也未必会回来这里真正做些什么,她之前所做的,现在所做的,不过是巧合使然,举手之劳,不费吹灰之力。
她,其实和公司是一样的,只不过她有一些额外的同情罢了,对于这里的人,同情这种东西就像空气和呼吸一样,是没有价值的。
她,也是一个往乞丐的碗里丢了一角钱的人。
“我在福利院里当义工有三年多了,来来去去,人一拨换了一拨,有人把问题想得太简单,有人把问题想得太复杂,基本上不会有人无偿的、自愿的留下来。”他语气平淡,眸子里古潭无波,像是被现实磨平了所有的期待。
“那你真的是个勇士啊!”果冻感慨道,即便是植物,也想着向阳,即便是安慰,也想着求神,是常态。
人类其实并不强大,所以才有虚伪、谎言、幻想、逃避。
“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只是在这里,我会冷静一点。你看到那个穿粉红色裙子的小姑娘了吗,那个小姑娘是先天性兔唇,她是在一个雨夜被父母遗弃在福利院门口的,可笑的是,她的父母还开着车,遮着车牌;你看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穿绿色衣服的男孩子了吗,他是福利院里年纪最大的,脑瘫,父母离婚了,母亲独自抚养,或许是撑不下去了吧,她的母亲想要带着他服毒自杀,中途后悔,打了急救电话,孩子没有吃多少救了过来,她却中毒身亡了,这孩子便被送到了这里来……”
他们虽然是孩子,也是一个个血淋淋的悲痛的案例。
这些故事似曾相识,都出现在社会新闻里,标题耸动,间离着每个人的心。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残缺的,虽然有的人四肢俱全,五官端正,但那些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