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第 6 章
接到电话的时候,果冻有些懵。
“我还有两个小时到哦,你会来车站接我的,对吧。”一副吃定了她的语气。
“就你一个人?”
“我都已经是高中生了!”对方不满的强调。
“很好……那我把地址发给你,自己打的过来。”
“别啊,你最好啦,老姐!”果粒撒娇卖萌,如果她姐有七寸这种东西,果粒可以拍着胸脯说,就是她了。
“……”果冻无语。
她确实偏宠这个妹妹。
当年,她七岁,父亲常年在外,母亲大着肚子,她那时候还没开蒙,一点也不知道母亲肚子里面还有一个宝宝,她只知道,那个晚上,她妈匆匆忙忙把她托付给邻居奶奶,她其实一夜未睡,早上醒来,邻居奶奶给她扎了辫子,她家就在学校旁边,她便自己一个人上学。
后来,母亲便也回来了,还有在襁褓里面的妹妹。
那个时候果粒还小,眉眼根本没有长开,果冻实在想象不到她长大后的样子,可她身上极软,有一种像太阳晒过的奶香味,果冻喜欢把自己的一根手指放到她小小的微弯的肉手里,果粒便会抓住她的手指,果冻喜欢这样被依赖的感觉。
果粒长到三岁,眉眼跟果冻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母亲整理照片,果粒拿着果冻小时候的照片,说:“这是我的。”
母亲和果冻笑得乐不可支,母亲把两人三岁左右的照片放在一起,除了旧照片有了岁月微黄的痕迹,里面的两个女孩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不仅如此,看着果粒,果冻常能在果粒身上看到过去的自己,比如,果粒自己拿着剪刀剪了自己的头发,丑不忍睹,比如,果粒拿着母亲的口红给自己画了个大花脸,惨不忍睹。
她干过的蠢事,会有一个小小的“她”重蹈覆辙,一模一样。
血缘,真是一种神奇的东西。
不过,也还是不一样的,她比父母,更知道这个年幼的妹妹想要什么,更知道自己应该给予她一些别的东西。
她会带着果粒在卫生间画画,把素描纸浸湿,贴在铺着瓷砖的墙上,两人一人一个水瓶、一套水彩、一个调色盘,果冻画花画树画人物,小小的果粒画不出线条,只是涂鸦,两人可以玩一个下午;她会带着果粒剪好多好多五瓣的花,把五个花瓣折到花心的地方,然后拿一个水盆,平放一朵下去,花瓣便会渐渐张开,就像花开一样,果冻便会教果粒,这是水的张力,你长大了就会知道了;果冻初中没有晚自习,便会在家里朗读语文课文,那首“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的《木兰辞》读得太多,以至于果粒没有学过都可以凭空背出来,果冻当时的心情不啻于看见爬行动物的果粒走出了人生的第一步……
当然也会有不和,但多数都是小事,并且果粒幼齿,多数是不小心咬了果冻或者是弄坏了她的东西,现在回想,具体已经记不清了。
就这样慢慢看着她长大,她身量不足,即便踮脚也摁不到电视的开机键,果冻便会故意逗她,“你去帮我拿一个苹果来,我就帮你开电视,”果粒便会腾腾腾的踩着步子去拿,等她再长高些,够得着开机键了,还会在果冻面前小嘚瑟,这个时候,果冻便会深刻意识到,这个小家伙长高了,不过,她依然有够不着的东西,而果冻,便依然有使唤她的理由。
现在果粒已经和她一样高了,也已经长成了与果冻完全不一样的姑娘,她擅长理科,成绩好到可以拿校级奖学金,画的漫画比果冻还要好。
果冻去上大学的时候,果粒还写了一篇感慨万分的日志,无意间被果冻翻到,里面写着:姐姐去读大学了,她一定很高兴离开这里吧,而我们的关系,大概也不会再像现在一样好了。
好像是有一点,就像阔别很久的好友再次见面,熟悉的习惯可能已经有所改变,纵然情谊还在,却也难叙从前,聚与离,像极了一个交代。
“姐,你居然不吃泡面了!”
“姐,你居然把这个APP给卸载了!”
“姐,我不喜欢这种衣服,太花了……”
“姐,你看过这个没有?没有?你看看,超级好看的!”
不再朝夕相处,不再近在咫尺,蓦然回首,总会有所遗漏。
“姐,我在这里!”车站前,果粒大频率朝她挥手,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