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第 17 章
头往上看自家的阳台，有时候便会看见母亲站在那里注视着她，她便会高兴的再次挥手再见。
而这次母亲是在等她回家，那是不是代表……母亲像以前照料生病的她一样，还是疼爱她的？
“嗯。”她并没有想这么快把陆川介绍给母亲。
母亲是不知道秦越冉的，果冻特意隐瞒了这件事。
毕竟在中国，大部分人都认为女孩子应该谈恋爱、成家的年龄区间要比男孩子的年龄区间要窄，果冻有个工作成家后还到处借钱赌球、负债累累的表哥，外婆对他的评价居然是——挺能干的，娶到了老婆。
男生可以依次任意带几个结婚对象回家，而女生最好不要这样，不然会被人说三道四；男生可以三十多岁不结婚，反正有的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而女生年龄奔三就会有人天天催你结婚，好不容易结婚了就会有人天天催你生娃，好不容易生娃了就会有人天天催你生二胎。
果冻虽然不惧人言，也讨厌这样的社会性的枷锁，但她也会下意识的去遵循一些这样的条条框框，她和秦越冉也好，和陆川也好，如果没有走到打算结婚的那一步，她便不想让父母知道。
“果冻啊……”母亲的语气就像是一声叹息，轻柔而无奈，有气无力，“我以前喜欢你爹，我也不明白喜欢什么，都说女孩子得矜持，我便骗他说选择他是因为想要坐飞机，那个时候，你爹会带我去吃好吃的，跟我说，我是那个店里第二漂亮的，我当时单纯得不知道生气，反而很高兴，和他结婚，安心相夫教子，他常年在外，渐渐没了以前的浪漫和温柔，别人都说结婚之后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可时间一长，便会发现他那些令人讨厌的缺点，花钱大手大脚、一喝酒就会吹牛、自以为是，但是，我有鼻炎，他便从不抽烟，我生气吵架，他也会小心紧张我，所以这些我都可以忍受，但他去见他以前的初恋女友，还……或许是我现在老了，没有以前好看了，现在回想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给我说好听的话，已经很久没有像以前一样紧张过我了，这一切都让我沮丧，尤其是，我发现自己除了家庭，没有工作，没有知心朋友，没有兴趣爱好……甚至有一次你父亲把我说得一无是处，我居然无力反驳……或许，你父亲当初是真的喜欢我，但那又怎么样呢，这种喜欢就像是一种易耗品，得小心经营、双方配合，而我和他并不擅长，所以一败涂地……果冻，你有想过这个问题吗？那个男生他了解你吗？他真的喜欢你吗？你真的喜欢那个男生吗？不是因为他对你好所以感动所以虚荣，不是因为你们刚开始接触只能看到双方的美好而没有发现对方的不好？撇开这些不说，你找到自己想要从事的工作了吗？你找到自己喜欢或者擅长的东西了吗？想要长长久久、开开心心做下去的那种。我希望，我的孩子不要走上我的老路，可以活得清醒一点。”
果冻红了眼睛，她以为很早之前，她就已经不会哭了，可现在她的泪腺发达，根本抑制不住。
她听出了母亲言语里的绝望，就像是一只长年在海滩上触礁的豪华轮船，她曾经美好过、憧憬过，而岁月回馈给她的，是破漏的、残缺的、不可逆转的无望的结局。
你再等一等我，我啊……果冻觉得自己在追母亲以前的虚影，那个有些小张扬、却温柔的会给她讲大道理的母亲……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是什么教会了母亲这些呢？
“留下来吃午饭吧。”
“嗯，”果冻点头，不论如何，母亲在她心里都要优先一步的。
大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几声，陆川拿出来看，是果冻发的短信——对不起，留在家吃饭，别等我了。
陆川摁下回复——没事，回见。
不见回音。
陆川站起身，推门走出咖啡店。
餐桌上是果冻最喜欢吃的菜，醋血鸭、禾花鱼、粉蒸肉，连饭都是她最喜欢吃的丝苗米，果冻在餐桌上东拉西扯，从桐花村聊到动画认识的朋友，从小招聊到绿色洋桔梗花和玫瑰的区别……除了陆川，她尽可能的说着最近的生活，报喜不报忧，就像是一篇逻辑混乱、胡乱拼凑起来的文章。
母亲吃着饭，她静默的、专注的听着，偶尔说一句类似“要好好跟人家学习”、“过得开心就好”这样类似班主任批注的大人说的话。
母亲送果冻出门，果冻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