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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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走进高级的卖场，果冻感觉每个服务员都在从头到脚打量你，你身上的每个饰品，大到服装包包，小到耳环手链，都被他们内行人明码标价，心中有数后调整服务态度，果冻往往是被冷落的那个。
而现在，她和师母被服务员拥簇，感觉每个服务员都像是闻到血味的大白鲨。
师母拿着衣服在果冻身上比划，然后选了几套让果冻去试穿。
“这个……”果冻有些犹豫。
“快去。”师母轻拍果冻的肩膀。
关上试衣间的门，果冻莫名觉得自己在宫斗剧、婆媳剧、霸道总裁剧转场的既视感。
几套衣服下来，师母一一点评。
“这套衣服挺好看的，质感舒服，可惜你太黑了。”
“拿大一码的吧，你比我想象得要胖。”
“你的气质还挺扑朔迷离……你会不会更适合男装？”
果冻内心泪流满面。
最后是妆容，果冻抻着脖子，专柜小姐在她脸上涂涂抹抹，眉笔和化妆刷的细腻触感，微妙的颗粒感，让果冻觉得自己是一张崭新的画布，或者说是她坐在树下时映着树影的素描纸。
“不要乱动。”专柜小姐抬高果冻的下巴。
大功告成，果冻站在因为灯光分外明亮的镜子面前，看到了用人民币堆砌出来的自己，就像是土坯被烧制成了瓷器，她脑袋里面呼啸而过一些俗语，例如：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像是穿着一身华服风中凌乱，回过神来，幸好自己还是妥当得体的模样，师母拉着她拍了几张照片。
“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才算有点底气把你发到朋友圈。”
果冻诚惶诚恐，她俨然是只易碎的青花瓷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陆川，你过来接我们吧，我们在……”
坐在甜品店里，果冻看着玻璃倒映着陌生的自己有些恍惚，想到那一笔笔高额的花费，她更是有种如梦未醒的感觉。
“你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我这次来，是来给陆川撑腰的。”
如果内心的压力可以用具体的数字外现，那师母便能看见果冻跃升的压力值。
“陆川对你的描述里面有一个形容词——善良，”师母冷哼一声，“也许是偏见吧，我认为男人眼里的善良应该主动替换成颜值才对，就算是陆川也不能免俗，直到我今天看到你，有那么一点意外，毕竟他身边像你这么其貌不扬的姑娘也不是没有。”
是啊，在世人的天平里，陆川所代表的砝码远远重过于她，即便是她自己，也曾因为这个问题出走而逃离。
师母话锋一转，“所以，我相信你身上一定还有其他更珍贵的特质……人们总是会把女子比作鲜花，韶华易逝，红颜易老，说得好像男人就天生脸皮厚、长生不老了一样，可是果冻啊，在你最美好的年华里面为什么不好好打扮自己呢，粉黛至则西施以加丽，就这样白白错过了美好的自己多可惜啊，虽然你没有像我一样错过，但该珍惜的时候还是得好好珍惜。”
果冻明白师母说的都是金玉良言。
“前年的时候，我被诊断为卵巢癌，我家老头子找了癌组的专家教授，一致都认为是肿瘤晚期，当时我很绝望，医生说需要手术和化疗，我爱美、怕痛、吃不了苦，对于手术和化疗非常抵触，陆川来我家的时候，我和老头子正吵得不可开交。”
“化疗痛苦又有副作用，我不想活得那么狼狈。”
“脸面比生命还要重要吗，你简直不分轻重、愚不可及。”教授气到整个脸都是红的。
“教授，这就是您的不对了，”陆川凑到教授耳边私语，“师母的手在抖。”
教授一怔，他缓缓的坐到了师母身旁，握住了她的手，掌心干燥而温暖，他们年纪渐长，手上渐渐也有了老年斑，“你别怕，我陪着你呢。”
“师母自然是听过《前金史.韩柏》中‘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的故事的，有些事情看之无望，拼尽全力去做，也许有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机缘。师母，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勇敢面对，现代科技不断发展，医疗也在进步，积极治疗，说不定能有药石可医的一天，放弃治疗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于是，我选择了手术，结果并不是肿瘤晚期而是盆腔结核，上帝就像是跟我开了一把玩笑，幸运的是，我抽到了上签。”此时的师母淡定自若，仿佛述说着别人的故事，“想到陆川的话，也许是他带给我的福气，再看看他现在做的事……喏，他到了。”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勇敢面对……
一腔热血勤珍重，莫待无花空折枝……
是啊……假如你从没有在陆川的生命里出现，假如你和他都是这桐花村里的过客……说到勇士，陆川他才算是真正的勇士吧。
果冻心潮翻涌，潜下去，鲸升鲸落。
镜头一转，杜秋在郭如军分享的照片下面留言：我当时突然间明白了他为什么会爱上她，因为他努力的成为了这个世界上可以和她对话的那个人，拥有相同的听力范围和发声频道。
陆川推门而入，他定定的看着果冻，然后腿磕到了桌子连忙扶住，很难想象这会是陆川会犯的错误。
不夸张的说，陆川此时的表情大概就像是看到心爱的姑娘穿上了郑重其事的婚纱，他也开始紧张起来。
师母是这样描述她作为旁观者的心情的：我当时以为陆川下一秒就会掏出订婚戒指。
后来的陆川搭腔，当时确实有这个考虑，他也觉得手上少了些什么。
“你还认得出来我吗？”果冻笑问他。
“嗯，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了。”陆川认真的回应她。
在这个时刻，脑袋里面很容易出现影视作品里面的经典画面，而果冻脑袋里呼啸闪过的是国外某部忘记了名字的电影里的糖霜之吻，一吻倾心，难以忘怀。
我这次来，是为了给陆川撑腰的……她必须要强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