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第 31 章
远在千里之外，郭如军把手机里的那张照片上传到了网络，引发了小范围的核聚爆炸。
猫也会有好奇心，更何况是神经系统更为发达和敏感的人类呢。
果冻迎来的第一位观光客，是陆川的师母。
小招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猫在长桌下面看着眼前的正红色高跟鞋走过，它迈着步子，跳上了高脚凳，小脑袋躲在桌檐下面，小心翼翼的察看来客。
陆川给她泡了一杯红茶，三层点心瓷盘装盛，第一层是三明治，第二层是松饼，第三层是蛋糕和水果塔，维多利亚风格的带碟骨瓷质地茶杯，茶匙和茶杯成四十五度角摆放，她在12点和6点方向前后搅拌茶匙，用食指和大拇指捏住茶杯把手的环凑到唇边小啜一口，优雅的轻放茶杯，转动茶杯，将杯把旋转到固定位置，从最下层拿起三明治，吃完后用丝质手帕擦拭嘴角和手指。
礼仪周到果然会给人强烈的仪式感，果冻顺着她保养精细的指甲向上，简单没有丝毫累赘的套装、精致的妆容、一丝不苟的发丝，似有若无的高雅香氛，组合成强大的气场，果冻下意识的把头发拢到了耳后，想到今天的自己仍然是素面朝天，大衣的袖口甚至起了毛球，她不太喜欢用香水，身上大概只有洗衣液和太阳的味道，两相对比，果冻感觉下一秒就要被这位完美的长辈挑剔了。
陆川坐到了果冻的身旁，果冻看见他背后粘着一枚残叶，自然而然的把叶子摘了下来，放到陆川的面前，陆川微笑着握住了果冻的手，陆川的手心果然是暖烘烘的。
不知道是不是果冻的错觉，她觉得对面的威压稍减。
“我就是来跟你的小女朋友喝个下午茶，你有什么事就先去忙吧。”
“您难得来一趟，自然万事以您为先。”
师母把目光落到了果冻的身上，福至心灵，果冻当即明白了师母的意思，她回握住陆川的手，“我前些日子在前面的空地种了几棵绣球花，我学艺不精，你去帮我看看，好不好。”
“好。”陆川抱起小招推门走到院子里。
“您好，我是果冻。”果冻端着典型的小辈式微笑，看上去毫无破绽，而实际上，在对面的人看不到的桌子下面，果冻本能紧张的搓着毛衣的袖口，她直视对方的眼睛，并不想露怯。
“嗯，还算机灵。”
这句话不是经常出现在宫斗剧里的台词吗。
果冻的内心特别想像宫斗剧里的太监一样，拍一拍袖子，端正的半跪在地上，回一句“喳”。
“陆川他是我最喜欢的学生，之一。”
这句话跟曾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提名，有什么区别吗？
一紧张就进入疯狂吐槽模式的果冻不可抑制的想。
师母上下扫视了果冻一眼，果冻感觉自己像是被扫条形码的商品，“可在你身上，我还没看到什么优秀的特质。”
樯橹灰飞烟灭，一句话就全军覆灭，果冻半垂下眸子。
“新生开学的时候，我都会让他们制作理想中的简历，我告诉他们，你们以后想要从事什么样的职业，你刚进入大学就去人才网和人才市场逛逛，看一下你心仪的工作内容和薪资，想要应聘上这个岗位需要哪些要求，你现在能达到这个要求吗，这大学四年你能达到这些要求吗，这就是你大学四年的意义，你要有目标有方向有相关的工作经验或者上岗证书，不然在人事面前高谈理想和年轻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你说的那些所有的应届毕业生都有，你没有竞争优势。”师母脸上带着常见的教师式的怒其不争。
这个时候，果冻看到的并不是一个妆容精致喝着下午茶的名媛，而是一位褪去铅华，站在黑板前粉笔尘里对着学生谆谆教导的人民教师。
她话锋一转，面容突然就平和了下来，恍若庙里镀金的观音，“陆川他当时交给我的简历上，关于理想这一栏，他写的是——”
果冻直觉这个答案不会简单。
“在报刊亭卖报纸、杂志和鲜花。”
这句话似曾相识，果冻大脑里迅速搜索出答案，这是她曾经发表过的空间说说……与其说是惊讶或者感动，不如说是有些哭笑不得。
“我问他为什么，”陆川的入学成绩优秀，综合素质高，还没交卷之前师母对他的答案很是期待，不过她想的应该是与“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一个腔调，真正看到这个答案的时候，说实话，师母是有些生气的，因为她觉得陆川并没有把她的这个作业当回事。
“我是在认真的让你们思考未来，你的答案……”课后，师母在走廊单独找陆川谈话。
“我的答案也是认真思考后才填写的，这是我憧憬的人的理想，也是我的理想。”
十八岁的男孩子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模糊的气质里面，陆川目光坚定，神色里面没有天真的张望，师母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学生是在认真的思考这个在她看来有些滑稽的未来的可能性。
“所以，我知道陆川来到这里创业的时候并没有过度惊讶，而我，对你有些好奇，”师母嘴角一撇，她当即明白了那份答卷上的署名并非是陆川，而是果冻，不得不开启了好为人师的吐槽模式，“现在又不是上个世纪，在人工智能数据化广泛使用的今天，你是怎么想得出来这么一个夕阳红答案的，要我告诉你每年国内传统经营模式的实体书店的倒闭率吗，当然也有些创新发展的实体书店靠着贩卖气氛、服务、生活态度生存了下来，你们这个报刊亭……难道是要靠陆川贩卖美色吗？”
不敢不敢，果冻无地自容，她能说自己当年中二病年少无知，想法天真烂漫不切实际吗……算了，按照果冻往常的经验来说，她现在还是摆出诚心受教的态度比较好。
“一腔热血勤珍重，莫待无花空折枝。”
果冻眨巴眨巴眼睛，嗯……前一句取自秋瑾的《对酒》，后一句取自《金缕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