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第 20 章
首因效应,是大学教科书上常见的效应之一,它是指当人们第一次与事物或某人接触时会留下深刻印象,个体在社会认知过程中,通过“第一印象”最先输入的信息对客体以后的认知产生的影响作用。
组织行为学课上,教授提出了一个例子:下大雨,图书馆,一个姑娘看见一个小伙子拿走了她的伞,她就认定这个人是偷伞的贼,后来朋友聚会相识也一直给这个小伙子脸色看,直到她知道这个小伙子是学生会主席,风评极好才改观,后来小伙子知道了这件事,回去看家里的伞,伞柄上果然写着姑娘的名字就还给了姑娘,小伙子坦言是买的伞恰巧一样,不小心拿错了伞,姑娘这才彻底释怀。
教授话锋一转,这就是我和我的爱人相识的过程。
下面一阵起哄。
教授接着自卖自夸:“告诉你们,晚上在学校广场跳广场舞里面最好看的老太太就是我的爱人。”
下面又是一阵起哄。
浓香的卡布奇诺,陆川会简单的拉花,果冻的卡布奇洛上面的是爱心,白灼的是一个五瓣的花,白灼对手工磨咖啡豆特别感兴趣,陆川便给了她一小罐咖啡豆和一个咖啡豆研磨机,白灼便在果冻的一旁磨咖啡豆。
陆川坐在果冻的对面,白灼坐在果冻的同一边。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全州的三江口,我抓到一只萤火虫,小朋友围着我,你也是,我把萤火虫给了你,你应该还记得。”
不止还记得,果冻还写过一篇文章,陆川印象深刻。
现在回想起来,陆川觉得,他和果冻的初次见面就像是一个预兆一样。
这个时间线跨得太远,果冻都记不清是哪一年,她特意写过一篇文章记录此事,不过她的当时的重点是——萤火虫,即便现在再努力回想,她也想不起来给她萤火虫的人的脸,仿佛被岁月和夜色蒙上了厚厚的马赛克。
她记得那是夏天的夜晚,暖风熏人,当时没有手机和网络,晚上县城的娱乐极少,大多数人都会饭后来江边消暑散步,一趟下来基本上可以遇见班上不少的同学……
三江口广场有不少锻炼设施,单杠、跷跷板、仰卧起坐架、上肢牵引器、转盘、压腿杠、旋转机等等,这些东西都特别适合精力亟待释放的小朋友,所以,果冻是那里的常客。
当时的果冻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夏天的江边草丛多萤火虫,果冻小时候受童话书荼毒极深,童话书上的萤火虫都是提着小灯笼的像蜜蜂一样的小东西,画风可爱,她便信以为真,再者,萤火虫的萤火一闪一闪,常常和星星相提评论,比如叶梦得的那句宋词——时见疏星落画檐,几点流萤小。跟萤火虫有关的诗句,一定会想到的是杜牧的《秋夕》——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韦应物的《夜对流萤作》也有佳句——月暗竹亭幽,萤光拂席流。果冻最喜欢的还是李白《夜下征虏亭》里的那句——山花如绣颊,江火似流萤。总而言之,萤火虫在文学描述里是美好的,果冻先入为主,自然也觉得它是美好的。
有人拢住了一只萤火虫,他以手为笼,萤火虫便在他的指缝里一闪一闪,浅黄绿色的光若隐若现,小朋友围成一圈,大大的眼睛里面都是好奇,果冻也是其中一个,她的眼睛扑闪扑闪,里面似乎真的有流萤飞过。
山花如绣颊,江火似流萤——陆川读到这句的时候,就会想起果冻漂亮的眼睛,所以,他当时是下意识的,把手往前一探,想把萤火虫给她。
果冻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开心的把手拱着合在一起,像一个小梭子,两个大拇指稍微分开,她小心翼翼的开了一个豁口,陆川的手和她对接,萤火虫被倒进果冻的手里,果冻有分寸的拢着萤火虫,不至于它飞出来,也不至于在里面憋死,她得意洋洋地跑到了母亲和妹妹那里炫耀。
那个时候,果粒还小,还不识字,她不知道萤火虫的词条有这么多额外的解释,果冻所知的那些修饰都不在她的世界范围之内,只是委屈的扑在母亲怀里,伸着小指头,指着它直说是虫。
听果粒这么一提,果冻才意识到手掌里萤火虫的鞘翅、触角的触感……无论如何,萤火虫它首先是一只虫,纵然如此,她也是第一次跟萤火虫近距离接触,所以,她还是很珍惜这次机会的。
回到家门口,果冻把这只萤火虫放到了自家门口的花盆里面,她下意识的觉得所有的昆虫都是吃草的,后来百度才知道他们还可能吃蜗牛肉……果冻小时候也养过蜗牛,恩……然后才知道蜗牛也是拉屎的……
事到如今,果冻已经想不起来萤火虫的具体形态了,但关于它是虫的这个现实果冻已经接受得坦然了,毕竟,她现在已经把格林童话归为暗黑恐怖系列了。
果冻的文里面有一句——两手相合,将之笼在手里面,如果这也算是捕捉,应该是最温柔的一种了。
陆川似有所悟。
现在想想,其实这句话一直埋伏在陆川的心底,只是当年欧远霖推了他一把,而他,也确实不想再经历火车站的那种怅然若失的心情。
“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只能感动自己和别人,感动不了女主角,因为你在她的生命里充其量算个路人甲,想想,要是这姑娘后来结婚了然后又离婚了……你别瞪我,我只是说假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