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一枕春秋大梦
州府,任上知人善用、破除时弊、惩办奸恶、兴办水利,政通人和、百废俱兴。
是年先帝病亡,新帝登基,太后赏识其才能,招其回京,封官加爵,步步高升,又十年官至宰相,位极人臣,一生夙愿达成,拜相之日想起前生往事,老泪纵横。
然而朝廷新旧党争不断,他虽想保持中立,但凭两袖清风,又如何能步步高升?拜相之路亦是铲除异己、拉拢势力之路,等他真正执掌相印之时已然被新党视作领袖,成为旧党的眼中钉。
于是接下来的十年,他深陷于朝政倾轧的旋涡中,一身学识俱用来打击异己,争夺荣宠。夜半时分,对中天皓月,他感到心力憔悴,扪心自问这不是自己想要的。
再后来,他一着不慎,被政敌抓到把柄,于是弹劾如纸屑纷飞而至,已经执掌朝政的小皇帝亦因亲政前太后的掣肘而迁怒于他,于是在群臣攻讦之际一纸诏书将他发配到岭南。
而他接受旨意的时候,只觉一生功名俱化云烟,免不了一口老血喷出,卧病三月,几乎垂死。
病尚未愈,催促他成行的旨意接踵而至。张如强撑着身体,在长京郊外同故旧告别,不由长长一叹。
此时此刻,耳边忽然传来一首诗:
“空将秋月出宫门,忆君清泪如铅水。衰兰送客长京道,天若有情天亦老。单衣独出月荒凉,长河已远波声小。”(注)
张如忽然有所明悟,自言自语道:
“当年皇帝一纸诏书能让我祖祖辈辈与功名无缘,今时皇帝一纸诏书同样能让我一生的功名化成灰……
“我渴慕的,努力争取的,在帝王眼中,如尘土一样卑微不值一提……
“我又何必执着?”
他缓缓说出这个道理,心中变得清明,于是周围的大河、长桥、烟柳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天空星月高悬,人间江水涛涛。
他扭头,看着沈长轩闭眼沉睡;伸手,摸到壶中酒尚温。他便知自己刚才那四十年的春秋大梦不过弹指刹那。
他便轻轻一叹,摇头笑道:
“不错,读书是为了自己,我又何必执迷不悟!”
他紧接着看着沈长轩,隐隐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