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不算什么吗
隆冬十二月的闫家沟,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日头斜斜坠向西边的山梁,昏黄的光勉强洒在冻得硬邦邦的黄土地上,连空气都透着刺骨的凉。
李承霄估摸着眼下收工的时辰差不多了,裹紧衣襟,慢悠悠地朝着大队仓库的方向踱去。
还未走到仓库门口,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便先一步飘进了耳朵里。那哭声细弱、断续,裹在寒风里,时高时低,凄凄切切的,倒像是村里谁家遭了变故。
李承霄的脚步下意识顿在了原地,目光顺着墙角的阴影往柴火堆那边斜斜一扫,便看清了蹲在地上的人。
是那个前几天刚从城里下来的新来的女知青,留着一头齐耳短辫,皮肤白得跟村里姑娘不是一个色号,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城里娃。此刻她正缩在仓库门口堆得高高的柴火垛旁边,背对着大路,肩膀一抽一抽地剧烈耸动,哭得满脸泪痕。
她身旁还站着另一个姑娘,是跟她一同下乡的同伴,留着利落的短发,身上的褂子同样洗得发白,冻得鼻尖通红。
此刻那女孩正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一只手轻轻拍着短辫女知青的后背,另一只手攥着衣角,满脸都是慌乱与无措,想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陪着一起难受。
“凭啥……凭啥只给我记三分啊……”短辫女知青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气噎喉堵,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我手都烫肿了,我是来支援农村的,又不是来这儿当牛做马遭罪的……”
李承霄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打断,只是安静地倚在身后冻得发硬的土墙上,双手揣在袖筒里,面无表情地远远看着。
三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是活计干砸了。队里的女知青,工分向来四分起步,就连村里七八岁的半大孩子,每日也能挣上三四分。只给她记三分,分明是存心羞辱。想来,怕是张晶晶还记着仇。
他正沉默地想着,仓库那扇破旧的木板门突然“哐当”一声被人从里面狠狠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一个身材壮实、嗓门粗哑的妇人拎着个半截扫帚疙瘩,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正是队里陈木匠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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