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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姐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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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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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景一:长安·城门口·五日后

  【画面】天还没亮,长安城的城门刚开了一条缝。晨雾弥漫,护城河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气。

  谢昭宁骑在马上,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根银簪固定。腰间挂着一把刀——不是女子用的佩刀,是战场上用的横刀,三尺七寸,刃口泛着冷光。

  身后是周砚白,骑着一匹枣红马,背着长弓,腰悬双刀。再后面是二十个御林军出身的精锐,个个身经百战,沉默寡言。

  翠缕不会骑马,坐在一辆马车里,掀开帘子往外看,眼圈红红的。

  “大小姐,咱们真的要去边关吗?那边……那边听说很危险的……”

  谢昭宁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可以留在长安。”

  翠缕拼命摇头:

  “不不不!奴婢跟着大小姐!大小姐去哪奴婢就去哪!就是……就是奴婢有点怕……”

  谢昭宁笑了一下:

  “怕什么?”

  “怕死。”

  谢昭宁没有笑话她。

  “怕死是对的。不怕死的人,活不长。”

  翠缕愣了一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马蹄声从城门里传来。

  一匹马从雾中冲出来,马上的人白衣胜雪,正是陆砚舟。

  他显然是赶来的,头发被风吹散了,衣襟也歪了,呼吸急促,眼睛里全是血丝——像是好几天没睡。

  他勒住马,停在谢昭宁面前,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

  陆砚舟看着她,声音沙哑:

  “你要去边关?”

  谢昭宁点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

  陆砚舟被噎住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最后说:

  “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周砚白在后面挑了挑眉,看了看陆砚舟,又看了看谢昭宁,识趣地没有说话。

  谢昭宁看着陆砚舟,目光平静:

  “你去边关做什么?你是靖安侯府的世子,你爹只有你一个儿子。你死了,靖安侯府就绝后了。”

  “我不怕死。”

  “我怕。”谢昭宁的语气突然变重了,“我怕你死在我面前。我怕你的血溅在我手上。我怕我要在军报上写‘靖安侯世子陆砚舟,殉国’。你知不知道,写这种东西是什么感觉?”

  陆砚舟沉默了。

  谢昭宁深吸一口气,放软了声音:

  “陆砚舟,你在长安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什么意思?”

  “朝中需要有人盯着那些赵氏的余党。你留在长安,替我看着他们。比你去边关杀敌,有用得多。”

  陆砚舟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

  “你会回来吗?”

  谢昭宁没有回答。

  她调转马头,朝城门走去。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陆砚舟,如果我回来了,我会去找你。但不是因为婚约。”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欠你一个答案。”

  她策马冲出了城门。

  身后,二十骑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震得护城河的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陆砚舟一个人站在城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里攥着一个荷包,旧了,线头都起了毛,歪歪扭扭地绣着一朵兰花。

  那是谢昭宁十五岁那年给他绣的。

  他一直带着。

  他把荷包贴在胸口,低声说:

  “活着回来。求你了。”

  ---

  场景二:官道上·三日后

  【画面】官道两旁的杨树抽出新叶,嫩绿嫩绿的,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的麦田一望无际,农人正在田里插秧,弯腰起身,弯腰起身,像一幅安静的画。

  谢昭宁骑在马上,脸色不太好。

  肩膀上的旧伤又开始疼了。虽然这辈子她没有中乌头毒,但上辈子的记忆太深刻了——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疼,像有人用烧红的铁丝穿过她的肩膀,一下一下地拽。

  她咬着牙,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

  周砚白骑马靠过来,递给她一个水囊:

  “大小姐,喝口水。”

  谢昭宁接过来,喝了一口。

  “周砚白,你以后别叫我大小姐了。”

  “那叫什么?”

  “叫将军。”

  周砚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将军。”

  他又问:

  “将军,咱们这次去边关,带了多少人?”

  “就你们二十个。”

  周砚白的笑容僵在脸上:

  “二……二十个?”

  “不够?”

  周砚白咽了咽口水:

  “将军,北狄的铁鹞子有三万。咱们二十个人……”

  “二十个人够了。”谢昭宁打断他,“我又不是去打仗的。我是去布防的。”

  “布防?”

  “对。”谢昭宁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在马背上展开。

  地图上标注着雁门关周边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个村庄。密密麻麻的红点和蓝点,是她花了三个晚上画出来的——上辈子用命换来的经验。

  “雁门关的地形,东面是山,西面是水,北面是平原。北狄如果要进攻,一定会从北面来。但北面一马平川,无险可守,所以他们不会强攻。”

  周砚白凑过来看地图:

  “那他们会怎么打?”

  “绕。”谢昭宁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东面的山绕过去,翻过鹰愁岭,从背后袭击雁门关。上辈——”

  她突然住了嘴。

  上辈子,呼延拓就是这么打的。三万铁鹞子翻过鹰愁岭,从天而降,守军猝不及防,一夜之间丢了三个隘口。她带着三百亲卫拼死反击,才把战线稳住了。但三百亲卫,死了两百四十七个。

  周砚白没有注意到她的失言,专注地看着地图:

  “鹰愁岭?那座山根本没法走。全是悬崖峭壁,马都上不去。”

  “北狄的马能上去。”

  周砚白不信:

  “不可能。末将去过鹰愁岭,那地方——”

  “他们的马是山地马,蹄子比咱们的马硬,腿比咱们的马短,爬山如履平地。”谢昭宁的语气很平静,“你在长安待太久了,没见过北狄的骑兵。”

  周砚白不说话了。

  谢昭宁把地图收起来:

  “到了边关,第一件事就是在鹰愁岭上设伏。北狄要翻山,必须走三条小路。我们在三条小路上埋好伏兵,等他们走到一半,从上面滚石头、射箭、浇火油。三万铁鹞子,不用全杀,只要把他们堵在山里三天,他们的粮草就跟不上了。”

  周砚白的眼睛亮了:

  “将军,您这些战术……是谁教您的?”

  谢昭宁沉默了一瞬。

  没有人教她。

  这些都是上辈子用血换来的。

  她笑了笑:

  “我爹。他虽然走得早,但给我留了不少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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