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

　　“泠彩出事之前，我当初的朋友们，几乎不剩下什么了。凤梨失踪，熙颜转学，郭媛爱决裂，肖蕾离开，夏巽虽然很热心，但一再提起当初的事只剩尴尬。没想到2008年6月，高考刚刚结束，连陈烨也不告而别。关于陈烨，我只能说，我很喜欢他。有没有到爱的程度我不知道。我家人出事，他父母接纳了我。但是对我们，却不是什么有趣的事。你看，本来是互有好感的两个人，突然成了兄妹。因为这个，他有一个月不与我说话。可是就在我们的关系终于正常之后，他就消失了。连陈叔叔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虽然一直开玩笑说他是离家出走，其实也是赌着气的。我不去打听他的下落，也不愿再见他。这样，就不会太失望。但是泠彩不一样。

　　泠彩出事那天，她主动打电话给我说有重要的事告诉我。我去找她，迎接我的，却是她从天上跌落在我面前的事实。她没有自杀的动机。因为电话里她还和我讨论去哪所学校。短短的一个小时，她突然就选择了跳楼自杀。就在我面前。我不明白。

　　从小到大，我的朋友一路走一路丢，也只有泠彩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可以逃避凤梨的失踪，可以回避陈烨的消失，唯独放不下泠彩。我曾经想过，会不会凤梨的事和她有关？会不会泄露黄招娣信息的人其实是她？又或者是媛爱与我们的决裂有她的影响？但所有的谜底只有问她本人才能清楚。我放弃了对凤梨的追查，放弃了一个又一个朋友，放弃了他人的信赖，最后最好的朋友却放弃了我。我要找的，已经远远不是泠彩死亡的真相，而是这一系列事件的真相。我想知道那两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原本正常的生活会变成这个样子。”

　　长长的心事说完，令月惊觉自己半个身子麻木了。血液凝固在血管之中不再流淌，舌头僵在半空，说不出一个字。

　　半晌，吕笑难起身，下了天台。

　　令月一动不动，盯着楼下不远处两条模糊了身影的狗。

　　那两条狗在做什么呢？是不是将她刚才的故事给听了去？能给点什么建议吗？还是，和自己一样，作壁上观？

　　“我原先不晓得你有过这样的经历。”

　　吕笑难重新回到天台，手里多了两杯杏仁露。接过来，是温热的。麻木的手指触碰到温暖，令月觉得舒服极了。

　　“最初，惠子提出让人类加入系统，我是坚决反对的。和林先生不同，他看重的是能力，而我，打心底里不信任人类。”吕笑难微微一笑，毫不忌讳的样子，“毕竟我曾是人类，知道人类是什么心思。可你不同。”

　　令月垂下眼帘，没有作声：这不算夸奖。

　　“我原先不晓得你有过这样的经历。”吕笑难再次说出了这句话，“现在我有些明白你的选择了。”

　　令月抽动嘴角，算是露出一个微笑。

　　“多谢理解。”

　　5月10日，拨云见日。

　　持续的阴雨终于暂告一段落，令月靠着小兰的肩膀看电视，转头张开嘴，小兰立刻把零食送进她嘴里：“你是伤了一条手臂，怎么整个人都残了呢？”

　　“我不管。我就是病号。”

　　“……据悉，刘教授于昨日二十点左右出门散步后离奇失踪，最后出现在Y大家属楼附近。广大市民如有线索，欢迎拨打热线电话……”

　　电视里，刘怀璋失踪的新闻正在播出，小兰把音量调小：“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恰相反。这只是刚刚开始。”令月笑道，“於克己说，他们采取了隐秘手段将刘怀璋转移了，等弄清楚他和杨氏的勾当，咱们再行动。”

　　“可，要是刘怀璋不说呢？”

　　“审核组藏龙卧虎，说不定就有人能不开口也问出想要的信息。”

　　“你说，要是审核组的人都成了特死科的死神，咱们的工作是不是就简单得多？”

　　令月瞅了小兰一眼，笑：“你还是想想中午吃什么吧。”

　　小兰一下子站起来：“那个，我们这么悠闲，真的没关系？我是说，这个月的指标，一个都没完成呢！”

　　“放心。只怕以后要忙个人仰马翻。就像上甘村那样。”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