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第六十九回 万福万寿巧手美食 千手千眼冰心善像
第六十九回万福万寿巧手美食千手千眼冰心善像
姹紫斗嫣红,斑斓架彩虹,
恨艳无人取,偏香谁心动?
清幽汇执流,晶玉攒盘笼,
明瓯两三对,风情千万种。
明仁一睡睡到太阳高照,便往园子里进来,警卫室里穆棉、穆兰她们早无影无踪,那两位给姜夫人配备的保卫此时坐在那儿聊天,全然没有上次那般严谨的态度,明仁随手登记了就进去了。
伏夏燠热,风也无几,明仁从石牌坊绕道往石福居去,但见旺福旧舍南门前瓜爬藤、菜伏地,忆起初春时节的大片嫩绿,叹只叹,瓜藤老、黄花谢,春光飞逝,两旁多插了几株小垂柳,是小红母女早春时所为,虽然在日头下萎靡不振,可也活了,只盼将来能为后人提供一路庇荫。
走到雕花楼前,就听桂花林(金桂)那头虫鸣一片,与远处大道梧桐树(蓝梧)上的蝉叫互相唱和,明仁贴着围墙的阴影往北边过来,脚步轻快,将那闲散的烦恼都赋予了那些声嘶力竭的小虫子们……
快走到一片梨树林子时,刚目睹累累硕果,就听林子里有争执声,然后眼前一位一身宝光黛色服饰的姑娘闪过,头也不回地往石福居方向而去,看背影像是芝芝。
明仁呆在墙角处,就见另一位全身油色乌亮衣裤的年轻人捂着脸追了出来,明仁定睛一看,是童貅。
两人目光一对,都颇觉尴尬,童貅赶紧放下那只手,明仁也没想到这芝芝平时看着羸弱文静,真到愤怒时,脾性也不小,真也下得去手。
童貅见他不知如何开口,就道:“要出远门了,好好跟她道个别,你看……这女人就是不讲理,我又不欠她什么的。”
明仁冷冷一笑,道:“既然不欠她,何必鬼鬼祟祟地约她跑这角落里来?你大可到她楼里与她当面说明,难道你就不与我、娇娇、群群这些人道别了?”
童貅一时语塞,明仁道:“都快出去了,也不准备准备,哪怕发发疯学学口语也好,难道这几个月都荒废着?哼哼,听说你又与我弟弟花天酒地去了,传说你连北国的金毛姑娘都泡上了,难不成你想去那冰天雪地的北国留学去?”
童貅听这么隐秘的事都被明仁知道了,脑子里马上车轮一般寻思着到底是谁泄的秘,只是想了半天,觉着谁都有可能,也懒得计较,道:“哥哥,那金发碧眼的金毛妞真是不错,热情似火……说实话,论功夫,真不是她们对手,哥,自从你找了百合姐姐做马子,你可失去了许多做人的机会了。”
明仁知道他嘴里也吐不出什么象牙来,便问起他母亲,童貅道:“进来了,她昨晚很晚才回来,与那鬼老太婆不知唠叨了一通什么,这时和贾姨、周姨她们躲在探福轩,又不知协商些什么鬼事情,你还是别去打扰的好。”
童貅摸了摸脸,对明仁道:“芝芝要和我拗断了,我们俩的事,你以后千万别跟任何人提了,她母亲可不是好惹的。”
明仁再次笑笑,用神情敷衍着他,心想:你的事满世界大概全知道了,还用我来广播?
童貅又道:“哥,等我在大洋彼岸站稳脚根,请你和明义、肖哥、詹哥、谢哥……还有那个小崔都过来玩,什么花儿街、拉死为家私、火兰伍德,随便选、随便挑,都去逛上一逛。”
无论这是真话还是谎言,明仁心头倒是一热,感动道:“那你还是得把洋文学好了,否则基巴大国的骗子们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童貅似乎想起什么,对明仁道:“你让我抓紧学好口语,倒让我想起一件事,单伯伯怕我口语不过关,给我推荐了他的好友,杨威伯伯,就是媒体上狂呼让三亿人扬威(恐怕是阳痿)的杨威国际教育机构总裁。”
明仁听着这名字如雷贯耳,回答道:“就是连公务员、运动员培训都要插一脚的、自称基巴达国走狗,社会上俗称的‘杨疯子’?最近听说他从江北市刚回来,还想把洋文学习推销到你父亲属下的那些单位,真是无孔不入呢。”
“嘿嘿,你也知道……这杨伯伯一谈到洋务就津津有味,把你们那些喜欢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的人比作是土包子呢。”
“这就叫数典忘祖、奴颜媚骨,也就当今特别吃香……你可知道这杨威的底细?他是红洞镇人士,与洞口村的杨家是本家,从小一口洋泾浜的外文也没见长进,不知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教授了加总裁了,听说最喜欢独吃自己人,本家人沾不得一点光,还虐待老婆……就这么个东西,在这剩下的一个月时间里要教会你一口流利的外文,难道他会变戏法不成?”
“这倒不是,嘿嘿……”童貅将手摸起那只剃得平刷刷的头来,脸上出现少有的羞涩,最后还是吐露道:“他让他女儿来教我,这姑娘游历过世界多个国家,专攻开放式口语,我已经跟她切磋过几次,真是疯狂,白天黑夜地交流互动,口语果然大有长进,再说大洋彼岸也有他们的分支机构,总归半年不到,必把我变成一口当地地道的洋人口音。”(真想问他:是怎样的切磋切磋)
明仁道:“怪不得你母亲这阵子放心你在外面……”两人说着话,石福居已在眼前。
到了石福居楼下,童貅反而犹豫起来,害怕芝芝再撒起娇来,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想这芝芝、娇娇向来把明仁当哥哥亲近,便请明仁帮忙说和,自己在楼下看曲水池子里的那些花花游鱼,等芝芝气头过了,一起去聚福楼。
明仁上楼,见娇娇正从芝芝的房间里出来,芝芝的房门关得死紧,娇娇拉了明仁到对面房间,只见群群、刘雪都在,两人悄声打听这芝芝怎么样,娇娇道:“还有什么好事?这小童偷偷问她借钱,说是贝姨限定了他的零花钱,他要速成洋文,又是在那高消费的基巴达国花销大……这不是鬼话么?恐怕拿了钱买车泡妞、吃喝玩乐是真,这回两人是真掰了。”
一席话说得群群、刘雪都有些脸红,也不好再问下去了,明仁心中有数,翻弄着桌上几本点心谱,道:“我那两位姑妈兴致高着呢,与夏莲她们商量定了,明天就在隔壁的茶楼里做点心,一是指导,二是与我们这儿的蔡大厨、紫薇她们比一比、赛一赛看谁做得好、做得巧。”
娇娇立刻来了劲,道:“难怪今天,小红妈、夏莲她们下午准备在旺福旧舍先操练一番,我也不会做点心,不如就在茶楼前摆摊卖点心,你们可得掏钱买哦,还搭卖茶水,让我小赚一笔啰。”
群群、刘雪刮着面皮笑她。
这时肖百鲢陪着百合也上得楼来,正听着她们在笑话娇娇,肖百鲢帮腔道:“你们是该付钱,这成本费总要收的,”然后厚着脸皮讨好般表情向着娇娇道:“我帮你一起收,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他这话又引起姑娘们的一顿嘲讽,听着笑声,芝芝也开了房门羞羞答答地过来。不过,肖百鲢今天能够灿烂一笑真是不易,只有明仁知道,这几天可用垂头丧气、惶惶不安来形容肖百鲢再是恰当不过,只因他手下那些职工见闹不出什么名堂,又得了上面政策松动后得的一些小恩小惠,买断的买断,重新安置的重新安置,终于把底层摆平,可工人都跑光了,就该轮到那些管理人员了,这供应局老厂能进科室的,都有盘根错节的关系,鸣得不玩,玩阴的,合该肖百鲢有事,他这领导班子里,有一大半人因挪用、私分小金库的钱,突然被传唤进去了,幸亏他是后来的,没掺和进去,可也给他未卜的前途蒙上了一层阴影……
“财迷心窍有什么不好?你父亲他们不也是开口经济、闭口经济的,把经济二字挂在嘴上,我看你们将来嫁个穷光蛋试试?”肖百鲢一反驳,招来更猛烈的唇枪舌剑,亏得这时娇娇的手机响了,若兰打来电话过来催她们过去了。
楼下车喇叭声起,众人都下了楼,明仁接了荣喜阿姆、喜丫头、巧丫头她们过来,童貅甩着湿湿的手尾随而至,肖百鲢与娇娇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交锋,被百合埋怨了几句,这才消停。
上了车,童貅却想厚着脸皮与芝芝坐一块儿,芝芝劈首把一块擦汗的小毛巾望他脸上打去……百合坐到明仁身旁,群群一脸茫然地坐了最后角落里。
在聚福楼门口,明仁明明看着明义带着蓝蓝一起进来,可转眼,蓝蓝便消失了,直到吃完午饭也没见人影。明仁哪里知道这里的蹊跷:原来,前一阵,吴良鑫代表青年系统替秦羽接风、贺明义上任,又叫上曹秀秋、蓝蓝几位熟客、小秘摆了一桌。
宴罢必然是包房唱歌解酒时,明义候着与蓝蓝单独一起的时刻,吐了一句戏言道:你比你妹妹还要美上十分,可别被上头看中了去。
谁想言者无意听者大骇,蓝蓝关于她妹妹的死早听过一些传闻……也该那个银鹿倒霉,先前改追蓝蓝挺顺利的,最近再约却被频频挂机,传闻这蓝蓝居然主动与明义在外面逛马路吃大餐了……
明仁只顾着想事,习惯性往秀梅身边坐下,百合见他对自己不闻不问,也有些生气,就与自己哥哥坐了一块儿。今天也是出奇,这姜夫人谢绝了楼上包房,拉了戴茯苓、楠蓉她们就挨着肖家姐弟、荣喜阿姆坐了。
荣喜阿姆见秀梅一桌的亲戚里少了马行云,就问化蝶,才知因他得了化蝶贷来的资金,忙着要将大道公司总部迁往富仁市而只能缺席。
姜夫人兴致高涨,暗暗吩咐今天多少都要喝些酒儿,于是陈年的雕王、年份的红酒王、福泉山的生啤王都被搬了上来,唯有白酒被她劝阻了,连向来不喝酒的荣喜阿姆面前小碗也被倒上浅浅的清黄之酒,还喜闻起了酒的醇香。
聚福楼的底层一共五桌,摆了个梅花阵式,每桌上又有巧丫头、喜丫头一早亲手做的万寿糕万福桃一盘,上面盖着柿儿亲笔的“万寿”、“万福”菱形彩纸。
秀梅请姜夫人说了两句贺词便算开席,春杏、夏莲一声招呼,几位服务员连贯着送上菜来,计有:
秋声起兮蟹正肥,
清风江上老鸭汤,
一树梨花海棠糕,
采菊东篱五谷香,
风花雪月鲍汁美
一帘幽梦醉鳗鲞,
在天比翼烤乳鸽,
相见亦难溜肚肠,
何日君来德化鸡,
金屋藏娇芹叶长,
曾经沧海水煮鱼,
人间冷暖佛跳墙。
姜夫人领头来敬酒,众人不敢怠慢,不一会儿荣喜阿姆也端了那只碗过来,喜丫头、巧丫头往边上靠靠,加了个座儿,留她坐了一桌。
荣喜阿姆手上起了个囊肿来讨教如菊,已经憋了许久的如菊赶紧济出一个偏方子,道:用荸荠、海蜇丝、芋艿烧汤每天喝上两三小碗。
喜丫头、巧丫头见她如此精通,一个便说自己骨质疏松,另一个说自己血糖高,也要请教,如菊便指着羊蝎子对喜丫头道,骨头煮汤补钙,又让巧丫头多吃南瓜少吃饭,一一指点。
贝梨见童貅、明义听得都像热锅上蚂蚁抓耳挠腮,便领着童貅又去姜夫人桌上回敬了一回,姜夫人正与肖家姐弟还有刘雪说得热络,难得坐她身边的水仙起身让了贝梨母子坐了她与荣喜阿姆的空位,自己跑到玫瑰一桌露出天性取笑讨闹去了。
姜夫人听着童貅要出国,便对贝梨叮咛道:“这要向上面汇报,原则问题可马虎不得。”
贝梨坦然笑道:“汇报了,而且他还回来,也要报效祖国嘛。”
姜夫人道:“如今孩子怎么出国越来越幼小了……长大些,等等公派么。”
贝梨陪着小心道:“我何曾不想呢,他不争气么……让他出去历练历练也好,在我身边都宠坏了,这不,急着要出去,一发奋,短短一月,口语交际就大有长进,自觉自愿,不用我操心,何乐而不为呢?”
却说最后这道玲珑剔透的海棠糕一上,众人都觉着制作精美,实在不忍下手,都坐着着欣赏。姜夫人特意过来对秀梅道:“我可听说你们百福园里搞点心大赛,我看这大鱼大肉众人也都吃腻了,明天也不用什么四菜一汤、八菜一汤地摆噱头,改成点心茶会,演出也改在上午,凉快一些,正好边看边吃,吃上几样也饱了。”围过来的几位夫人帮着赞好,秀梅含笑点头。
就在她们谈笑风生吸引众人眼光时,明仁瞧准机会,已经溜出聚福楼来,刚在边上树林子里徘徊片刻,群群就跟了出来。
明仁见群群,自己先满面羞红,原来他睡到清晨时分还得了一梦,居然梦着自己午后来到云蒸雾绕的一个池塘,见一丰满白皙的姑娘穿着夏裙背他离去,本以为该是黄蕙,自己便跟上去看,谁想却见这姑娘与那个洋人大山搂做一团……再细一看,居然就是群群,不由一气而醒。(梦里的事都是子虚乌有,信不得)
此时正逢午后,昨晚梦里所见所闻还历历在目,怎不让明仁又羞又恼。
明仁如梗在喉,那群群昨晚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入了梦乡,也得了一梦,更是怪异,也是午后,自己不知怎的就从迷雾一般的深池里出来,来到同福里,明明知道母亲就在二楼,可却怎么也上不去,楼梯脚下有个男孩在哭泣,伤心欲绝,有些似明仁的模样,自己急着找母亲,也没功夫理他,只是这楼梯与通道就想拓扑图一样,看着通畅,却怎么也上不了楼。
梦里的群群手忙脚乱,再次来到那个男孩面前,那男孩抬起满面泪水的脸,却不是明仁,也不是熟识的大山他们,而是也没见过几次面的钱锦贵,这一惊非同小可,醒来就唤母亲,这才想起自己的母亲已去了观莲湖。(梦由心生,其实是明仁误会了大山,群群怕做出对不起明仁的事,可见两人相爱至深)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不自觉地便往旺福旧舍而来,只见日头底下,池面果然云蒸雾罩一般,离了空调也不过片刻,人就慵懒万分,两人如梦游飞魂一般站在竹阴处发着呆,枯黄的竹篱、萎靡的小树、灰蒙的旧舍让两人万般酸苦在心,真想好好痛哭上一场才好。
正在撕心裂肺说不出口之际,旧舍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围着蓝布穿着夏裙的姑娘出来了,是蓝蓝,拼命拍打着身上的□□,然后小红母女也从门里出来,做着同样的动作,蓝蓝看见她俩远远站着像一对土地庙里苦着脸的公公婆婆,不由笑了,朗朗地呼唤着“哥哥”、“姐姐”的,直到把梦游人唤醒。
群群挥手示意,却没马上过去,而是对明仁道:“周阿姨联系我去基巴达国深造的事快有眉目了,我明年此时恐怕就要在大洋彼岸了。”
明仁真诚地望她一眼,道:“明年你可不毕业了么,想深造又何必去那么遥远的地方呢?你现在这大学不也是响当当的名牌大学,一样能考研,百合不是就在这所大学里考的研?”
群群往前挪了一步,明仁紧跟上来,群群这才道:“这一阵为何百合姐姐闷闷不乐,你知道么?”
小红母女也在招手让他们过去,两人只得缓缓而行,明仁没好气道:“还不是人家父母升了官,女儿要攀高枝喽。”
群群愤然道:“你也把百合姐姐想得太庸俗,本来她关照别告诉你的,我也忍不住了,告诉你吧,为了学校里开后门、乱招生、潜规则交易、学术造假的事,我俩联合了一些有正义感的老师、学生联名向校领导、教育局举报,都签名了,没想做事不密,招了报复,我要考研也别想了,至于她,不是有人与校方透露她有后台,她这研究生要毕业也难,你却胡思乱想把我的百合姐姐置于不堪……我鄙视你。”说着群群加快了脚步往农舍栅栏门里进去,明仁反应不及,只得作罢,跟着小红妈一起进了东屋,瞧见摆开的两个圆桌子上堆满了试做的各式茶点……
小红与蓝蓝两人在院子里正谈着村里的事,道:“那滩涂养殖场还只是解决些眼前困难,不算什么,我父亲和铁姑娘她们前一阵与吴董谈了一个宏大规划,成立合作公社,通过自愿入股,想把村里土地集中起来,把中心区连片的宅基地建设成统一的农民别墅,集中的田地搞生态养殖,再把靠近公路的宅基地腾出来,建商城或批发市场,这计划在吴董的帮助下批下来了,只是苦于没有启动资金,那银行不知什么原因就是不愿借钱,甚至连规划设计的钱都付不出,幸亏又是吴董找了玫瑰和水仙姐姐帮忙,免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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