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天光
地下不分日夜，宫灯明亮，烛光柔和。
如月悉心照料瑶华，她隐隐感到瑶华此次中毒有蹊跷，可是她不能言语，也不想将心里的疑惑告知段煜。
瑶华悠悠醒转时，如月背对着她正在给君影草浇水，动作认真仔细。
瑶华凝睇她许久，待如月回身时，她收回目光低声道，“如月，甚么时辰了？”
如月小跑过来，指了指床帏上绣的银色月亮，无声笑了。
“如月，我今日梦到了我的夫君，他很快就会来接我。”瑶华苍白的脸上挂着柔柔的笑意。
如月从未见过她露出喜悦温柔的神色，她是不是病糊涂了？忙伸手去触她的额头，是有些烫。
“我没有说胡话，他知道我在受苦，肯定急坏了，唉！我得赶紧好起来，他来时我仍这样病恹恹的，可不好。”瑶华盈盈轻语，看着床帏上的月亮柔柔笑着。
如月觉得害怕，瑶华的表情似是魔怔了。她的夫君怎么能来呢，这是南越皇宫，戒备森严。
但瑶华神色喜悦，眼神清亮，似是沉醉于美梦中。
如月不忍心戳破她的梦，轻轻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瑶华的早膳进得比平日多些。
如月很高兴，又烧了热水请她沐浴。
瑶华也觉自己身上汗湿难受，便沐浴更衣。她大病初愈仍虚弱无力，出浴后在榻上倚着。待她的长发干透，如月轻轻拉她的广袖。瑶华知她有事，遂起身。
如月引她上了台阶，越过屏风。瑶华心思一动，白日里窗户也开着。
如月走至门边，轻轻推门。她回首露出笑容，等着瑶华过去。
久不见日光，甫一出门顿觉刺眼，瑶华闭上眼，秋日暖阳照在身上，是久违的光明与温暖。
宫门紧闭，院中只有她和如月，还有两棵参天梧桐。
瑶华抬眼望向朱红宫墙上的明黄琉璃瓦。天阙，紫薇城，月华宫，南越东宫，她长了十八岁，却从未离得了这血色宫墙。
她无声轻叹，要问鼎这血色宫墙内的至尊权力，需交付等量的鲜血来换。而她的血洒在攀至顶峰的路上，每一步都不会白走，每一滴血也不白流。
她在院中伫立良久，贪婪地呼吸新鲜的空气，享受天光照拂。
如月知道她出来的不易，是她用命搏来，也不去扰她，坐在梧桐树下的石凳上静静相陪。
站久了，有些疲累，瑶华过来坐在如月的对面。
如月也就十五六岁，不似南藩女子的奔放热情，她腼腆温柔，时不时露出羞怯的微笑，倒像芷澜。
瑶华静静注视着她，直望得如月低下了头。
“如月，我在这里近一月了，若是我自己也无妨，我一个人惯了，但我有极牵挂的人。你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