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四十九
第二天一早,段洵卿在天刚亮时醒转过来,颅骨炸裂般的疼痛又把他弹回到床上。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痛苦的□□,支撑着疼得快要粉碎的身躯勉力洗漱,上学。今天是期末考试,不能迟到,不能缺席。
考试铃响了,监考老师让班长到前面来给同学们发试卷。他刚一站起来,眼前天旋地转,他用手按住桌子命令自己□□下去,可铺天盖地的黑暗终于将他打到,给了他致命的一个痛击,他终于昏死过去。
段洵卿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这里雪白如云朵,圣洁如天堂。天堂,难道我死了吗?
不,不可能,天堂里不会有这么嘈杂的声音,有哭诉,有呵斥,有怒骂,有讥笑……不,我累了,倦了,我不想听,不想理会,不想心痛……
一个很熟悉的女声哭诉着:“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孩子一直跟着我生活,你管过什么?你一分钱都不给……”
一个貌似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男声振振有词地呵斥,“怎么没给过钱!我连房子都留给你们娘俩了,你可倒好,倒把野汉子招屋里来了!”
一个从来没听到过的声音反驳道,“怎么着,曼云跟你离婚了,找主另嫁天经地义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胡说八道,你算老几呀你!告诉你啊,赶紧走,哪凉快哪呆着!”
“你算哪位啊?”
“我是曼云的未婚夫啊,你在这儿对着我未婚妻大呼小叫,你算哪位啊?信不信我揍你!”
“告诉你啊,我没心思跟你动手动脚的,你有多远走多远!”
“我他妈抽你……”
“你们别吵了,这里是医院,我求求你们……”
天哪!怎么会这么疼!病床上的段洵卿仿佛出现了错觉。他清晰地感知到有一把刀子划开了他的皮肤,一阵冰冷的疼痛袭来。他想叫,却叫不出来,更不敢叫。他想动,想弹跳起来,想逃离,可是手脚都被捆住了,没有一丝活动的余地。刀子割开他的第一层皮肤,第二层皮肤,第三层……直割到了最深处,然后用剪子剪他的肉,一刀,两刀,三刀……越剪越多,越剪越多,腹部、腿部、四肢、头部……剪得自己最后没有一丝皮肉,只剩下一具空伶伶的骨架里,残存着一缕灵识……
生又如何?生原无爱,孤寂欲死。死又如何,死仍无爱,孤寂欲生。爱又如何,爱在彼岸,彼岸缥缈。生亦无欢,死亦无悲,不如归去不如归……
段洵卿出院了。这次生病的收获就是他知道了自己的头颅内居然有一条“三尺白绫”——一道环颅腔环带状薄膜,属于脑膜炎的一种。因为目前只检测到里面有少量积液,也没有发现病变,而且开颅手术危险很大,所以只做观察,不建议治疗。
他和妈妈回到了家中,搬家的事暂时搁置了,妈妈的未婚夫——那个沈叔叔隔三差五往这里跑一趟。
“卿卿,叔叔给你买了一个礼物。”沈叔叔抱着一只体积比段洵卿的玩具狗递给他,“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