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三十五
老沈被送进了医院,因抢救及时,很快转危为安。他花了重金想礼聘行业里最有资历的律师来打赢这场官司,但没有一个肯接收这个案子。一个护母伤人的11岁少年,再严苛的法律能把那个孩子怎么样呢?尤其是看到那张哀莫大于心死的脸,谁能忍心责备他一丝一毫?
那一刀刺伤了老沈,拯救了母亲,也抽走了段洵卿大半的灵魂。他呆呆地望着医院的天花板,一看就是一整天,不说话不动,好像要把那上面的每一个光点看穿。
他住了两天的医院就回家了,把自己紧锁在房门中,隔绝了一切,连父母都拒绝交流。段父已经没有力气再跟前妻争吵,没有心思跟现妻解释,他无数次扇耳光掐大腿地后悔自己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逼迫年幼的儿子站出来保护母亲的。段母更是整天以泪洗面,无数的忏悔也洗不掉她的罪恶感,她压垮了儿子幼嫩的双肩,百死难恕其罪。
段母把饭做好放在段洵卿房门口,敲敲门,“儿子,吃饭了。”但经常是凉透了也一口不动,那扇房门再也不会打开了。
段父敲敲门,“卿卿,能让爸爸进去一下吗?”
里面没有声音。
“爸爸给你买了一套檀木的象棋,你小时候总说让爸爸教你下棋,现在爸爸就教你好吗?”
还是没有声音。
“那不下棋的话,爸爸带你出去吃饭吧,我知道沃尔玛超市那里新开了一家泰国餐厅,我们三个一起去,喝冬阴功汤好不好?爸爸好久没和你还有妈妈一起吃饭了。”
……
“那我们去玩旋转木马,去玩海盗船,还有跳楼机,哦,对了,还有鬼屋!有爸爸在,爸爸帮你打鬼,没有人敢欺负我儿子,爸爸帮你打坏人,打跑所有的坏人,好不好,好不好……卿卿,求求你开开门……卿卿,从前都是我们不好……卿卿,你原谅爸爸妈妈吧……我们错了,我们没保护好你……”泣不成声的段父还在不住地敲门乞求,泪流满面的段母则哭倒在门口,“卿卿,事情都过去了……那个坏人没死,没有警察再来找你了……没有律师,没有官司……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你还是那个最好的孩子……你是爸爸妈妈的骄傲……卿卿,没有哪个孩子比你更好,没有哪个孩子比你更孝顺,更懂事……你保护了妈妈,是妈妈对不起你……卿卿……你开开门好吗……卿卿……卿卿……”
他们不知道,白纸条格间,即使再混乱的灵智,也能画下一片凄艳诡谲的谶语:
挑起了山的险峻,
压垮了自己的生命。
尘土封存了记忆,
弥漫了人生。
魔笛奏响,
吹笛人斜着白眼,
望向世人……
从没有哪个夏天这样冷酷,从没有哪片云朵这样绝望,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无论是落日熔金,还是暗夜昏聩,抑或红日破晓,抑或天光如海,段洵卿就这样痴痴地站着,任露水吹干他的泪珠,任凉风凌虐他的肌骨,也许直到沧海枯竭,这满腹愁肠,亦不曾消灭片刻。
门终于被强行扭开了。爸爸妈妈站在他身后,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