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二十二
张燕洁第二天来上学时满脸都是青青紫紫的，好像被一个不高明的化妆师画了个失败的舞台妆。她红肿的眼睛和坟起的腮帮子让耿柏舟诧异道：“同桌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啊？”
张燕洁此时恨不得把他拆骨吞腹，却有苦难言，只怨毒地剜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跟你有什么关系！管不着！去死！”
耿柏舟“咯咯”地笑了起来。张伟翔却打起了抱不平，“张燕洁你怎么这样，我舟哥是为了你好，你怎么狗咬吕洞宾啊……”
“你骂谁是狗？”张燕洁的火又起来了，眼看着一场恶战在所难免，耿柏舟宽容地劝道，“没事，他说我呢，没说你……”
一整天气不顺的张燕洁玩起了几十年前小学生的把戏，上课故意像一大滩牛粪似的一趴，占去了一大半桌子，把人高马大的耿柏舟挤得无处容身。如果耿柏舟碰到她一下，她必还以白眼和老拳，嘴里还嘟囔几句脏话，引得老师频频怒目。
耿柏舟却和往常大相径庭，他始终正襟危坐不理不睬，更不会与之拳脚相对，嘴角边始终噙着一丝不屑的笑容。
今天的美术课的内容学习油画。课前时同学们争先恐后地用桶子装水润笔，一时间水池边上全是红红黑黑的油彩，好像也被打肿了似的。
上课铃响起，美术老师走进教室。先出示了几幅已经梅花图后，又指导了瓣、叶、枝的画法，接着就巡视学生们的创作。
“老师老师，你看我画得怎么样？”张燕洁已经完成了一整幅，拎着画作急不可待地送到美术老师前献宝，“我画得好不好？”却没注意到有人已经指指点点地捂嘴窃笑起来，有的则憋得面红耳赤，有的虽压抑着笑，却像发动机一般“噗噗”喷气。
“你们干嘛呢？”美术老师不满地瞪了众人一眼，接着小声指点着，“嗯，构图有些偏，枝干那里不要涂抹这么厉害，显得有些脏……以后你可以先描摹好了图形再着色……”当张燕洁转身回去时她也大吃一惊，那屁股上一大块的殷红让她羞怒不已，却只得压下火气，不动声色地把张燕洁带进办公室。
张燕洁在办公室里待了大半节课，回来后换了一条新裤子。她默默地擦干净椅子，没跟任何人说一句话，趴在桌子上就哭了起来，哭了很久很久，直哭得气都不够用，哭得从“呜呜”声变成了“欧昂……欧昂……”声，其他人都不胜其烦也都选择了隔岸观火，也没有人来安慰她，张伟翔还和几个女生讥笑道，“怎么还出了驴叫啊？”
段洵卿心有不忍地看了一眼张燕洁，他鼓起勇气想去劝两句，却又不敢，怕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只把耿柏舟拉到操场角落无人处，小声询问道，“是不是你干的？”
“你说什么啊？什么是我干的？”耿柏舟一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嘿嘿笑着，“我怎么听不懂啊？”
“就是张燕洁裤子上……”段洵卿的脸也红了，讷讷道，“那块红颜料……是不是你……”
耿柏舟有些心虚，但目光和语气却是无比坚定的，先声夺人道，“你怎么会想到我呢？你就这么看我吗？我是那样的人吗？”
其实段洵卿也不忍心说出来，他处处受耿柏舟的扶持照顾，早就把他当做同胞手足一般。但他有时也实在看不惯耿柏舟的城府和心机。他越来越明白这个家伙为什么会换学校像换衣服一样频繁。一个小孩子就处处用手段实在让人害怕得不敢亲近。而且人不可能聪明一辈子，不可能事事全身而退。
“我……我劝你以后不要这样，好吗？”段洵卿艰难地开口，“这样不好。张燕洁的确是招人讨厌，但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你今天怎么了？怪里怪气的？”耿柏舟更莫名其妙了，“我怎么张燕洁了？你就一口咬定她屁股那块红是我弄的？”
“你小声点，”段洵卿拉着他央求着，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我又不会说出去，就是劝你以后别跟他作对了行吗？这样你也不会开心的。”
“哈哈哈，我看她倒霉挺开心的！你怎么替她说话了？你忘了她以前怎么欺负你的？”耿柏舟一想到段洵卿趴在水池那里呕吐的样子就气不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