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佩妮的猫头鹰来信1
师的礼节有所不同?他们没有带些伴手礼再上门叨扰的习惯吗?明明就是她端出来待客的点心更加精巧才对。递上篮子,佩妮却在那女子珍而重之地接过时,视线里金光一闪,见到她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不禁又是一愣。
她望着那女子离去的背影皱起了眉头。
的确,哈利约略对自己提起过,斯内普结了婚,又有了小孩的事。但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似的、看上去单纯又率真、举手投足都带些中性气质的中国女子,这种过去的费农会评价为“假小子”的人,就是有着八九岁的孩子的母亲,现在的斯内普太太。
话说回来,斯内普又该娶什么样的女人呢?近二十年没再见过那个人,她可说不准,也许他真成了老糊涂呢。——但是,“莉莉”?叫她莉莉就可以了吗?还有那戒指!这种荒唐,就算对斯内普来说也过分了。
眼前浮现出两个身影,两张笑脸,红发女孩温柔机敏,善解人意,另一个,哦,带着所有故事里坏皇后的冷笑——尽管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这样做的立场与资格,但她还是惊讶地发觉,自己有一天竟会为这两个女子受到的背叛而替她们感到不平。
看见佩妮拉长了那张长脸,不赞成地噘动嘴巴,哈利喝着茶,悄咪咪地笑起来。如今的莉莉,只要行走在没人知道她是谁的地方,就总会有年长的麻瓜亲热地搭话“姑娘真漂亮呀,在哪儿上学呀,有对象了吗?”走在她身边的西弗勒斯都快恨死这个了,有次还真给她咒出一脸络腮胡子来。
(然而自作孽的后果是相当惨重的,具体发生了什么,别人当然无从得知。莉莉对此的评价是:过瘾。而斯内普?谁敢问他就咒谁。)
“她是他的学生?”佩妮转向哈利,自然而然地问道。拿起一枚姜丝饼干。
“不是。”哈利笑道。
“那么,她上的不是霍格沃茨?”她奇道。至于斯内普会娶一个麻瓜,她将这可能降到无限低。
“嗯……其实是的。”哈利决定有一说一。
“那不就是他的学生吗?既然他一直都在那里当老师。”
“呃其实……这个事情吧,它有点……复杂。”一旦佩妮姨妈开启了“扒开窗帘”模式,还真就不那么容易蒙混过去。但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对她提起过,一时之间哈利还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而这时,佩妮见到了第二个证据,证明这里的确不是麻瓜的房子。她张大了嘴巴合不拢,指着自己对面的窗外,想惊叫却哑了声音。哈利回头一看。
“哦不不不……”他跳起来过去开窗,却晚了一步。
“哗啦!”哈利抱头。
九格玻璃的长窗碎了一扇。从破洞中飞进一只鸟。
长嘴长颈,形如天鹅,颈后垂下长发般的翎毛,而那双翅展开来却比那长窗更宽。它通体呈一种淡青绿色,像是用最透明的玉石雕成。这形态惊人的鸟在客厅上空盘旋着,口吐人言。
“有口信!”鸟的嗓音如同一个口齿伶俐的小女孩,“这里真是太好玩啦!摘了好多回青橙和玳玳花,我找到一枝连花带果的,带着露水摘的呦!外公说爸爸会懂的!”
说着,那鸟儿将爪子里的包裹扔在了另一扇长窗前的餐桌上。哈利挑挑魔杖将窗户修复。瞪了那鸟一眼——它落在哈利坐过的沙发背顶端,翅膀收起来,完全看不出有之前那么大。
“抱歉,”他对佩妮说道,“这是一只青鴍,也叫青鸟,用来传话带口信的,如果它愿意的话,会飞得非常快。因为麻瓜认为它能带来亡国之兆,所以现在很少见了。其实它们……挺笨的。”
“说甚,你说甚呢你,饿近来学了好些方言捏,快叫粗泥老子来,那大家比一比嘛!”那鸟儿话音一转,忽男忽女地说起了南腔北调的汉语。
哈利扶额,无奈而又乐不可支——这拥有六七岁小孩智商,对听过的任何语言都过耳不忘,且能说得惟妙惟肖的神奇生物,因为在掌握语言的种类上总是难胜斯内普一筹,终于把自己搞疯了。
“……很漂亮。”佩妮喝茶,假装每天都能看见一只消失至少千年的神奇生物出现在自家客厅,并且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跟它比起来,你原来的那只猫头鹰可要正常多了……它还在吗?”
哈利心中一空,想起她指的是什么。绿眼睛望向窗外,似乎又看到了那雪枭轻灵矫健的身影,展开白色的双翅,一边如雪,一边如云,飞向自己,为他载来友爱与希望的讯息,装满他的胸膛。
我的……海德薇。
“她很好。只是飞走了一阵子。”哈利轻声道,仍然望着窗外,“如今……她早已飞回我身边。”
“莫挨老子。”那青鸟用嫌弃的声音说道,哈利的手顿在半空,鸟儿细长的眼睛眨动着,淡蓝色的长喙拨开那手,“站好别动,让老子挨挨你。”说罢像一只鹅一样迈步,登上了他的肩膀。
“哎呀起开,这样热死了。”哈利拽下整个倚在他脸上的鸟抱在胳膊上。他哼声道:“就没有话带给我?那你干嘛要走错窗户?楼上一定给你开了一扇吧。”
“如果只有妈妈或是哈利在的话,好吧。”青鸟学回那小女孩的声音,却换了一种口气,没了欢快,而是字斟句酌的沉静乖巧,“拜托,拖住老爸两天,不要这么早就来跟我们会合。因为我们的暑假作业还没开始写,而且海底莲快开了,外公好不容易答应让我们去采,让他知道,肯定去不成了。”
“回复艾丽尔——他已经知道了。”
佩妮循声望向客厅门口,顿时比见到那只鸟时更加吃惊。
西弗勒斯·斯内普踱了进来。
那青鸟自哈利臂上回头,咂了咂嘴:“如果老爸又偷听到了的话,那么告诉他,我们出发前就已经写完,放在艾琳奶奶处,敬请查收。”
“在想好怎样回复她们之前,我也有一句口信带给你。”斯内普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鸟:“你的一位‘长辈’让我转告你,如果再不乖乖滚上楼去,今天的晚饭就是你。”
“还有,二鹄,”他朝窗子抬抬魔杖,对那嘀咕着什么站起身的青鸟说道,“别再打碎任何东西。”说罢,他转过身来,对着不自觉地站起身的佩妮,挑眉。
“德思礼夫人。”斯内普说道,“真是稀客。”
佩妮望着他,目光复杂至极。就如同他每次出现时一样。
她恨他吗?当然是的。
最初的最初,是他许诺了一整个世界,却不是对她——而那个世界里,没有她的位置。
是他带走了自己的妹妹。也是因为他带走了她,让自己真正失去了那个妹妹。
一次,一次,又一次。
感情上的,血缘上的,生命上的。
接着,同样也是他,欺骗了她的全家,将一个与自己非亲非故的男孩,他自己的儿子,当作不是别人而恰恰是Lily的孩子,一个小巫师,交给她来抚养,再次用那个近在咫尺却不可触摸的世界折磨她的人生,并且擅自删掉了自己的记忆。
当然,最后他恢复了她的记忆。而这只能让她更加痛恨他。因为她发现自己宁可记得哈利真的是Lily的儿子,而不是另一个比斯内普更让她痛恨的女人所生的。
可是他也给了自己足够的回报,并且不仅仅是物质上的。
他不止一次地救过她一家人的命。最近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