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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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着尝尝的心态,两人往餐车去。
餐车里布置的倒是干净整洁,桌上都铺了白色桌布,录音机里放着歌,饭香四溢。
一大盒的餐车盒饭只要三毛钱,而且还不用粮票。
味道是真不错。
总的来说,这一路虽然舟车劳顿,但也算顺风顺水的抵达了沪上。
因为困顿,许糯一路上都没怎么好好参观,印象里最深的就是站在弄堂里,抬头皆是密密麻麻的交错电线。
虽说比不上后世,但此时的沪上已经初具时尚之都的风采。
许糯手上有介绍信,原是准备租到房子前先住在旅店,没成想火车上结识了一位沪上老太太。
房子便也有了着落。
巧的是,房子还离沪大不远。
…
鹿县。
审讯室昏暗无光,弥漫着一股令人犯恶的血腥气味。
男人的牙关死咬,已消瘦的窥见骨头的颊紧绷住,可见是忍受了多大的痛苦。
修长的五指,此时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呈现。
皮肉未见血,内里的骨头却已被生生折断。
问刑的人面色难看,语气有些不耐:“厉显,你是不是参与过黄货走私?”
已经痛的神志不清的人,一字一顿的出声:“没…有…冤…枉…”
王队的目光眯起。
他并非怀疑厉显话语的真实性,说实话从几日前他就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多半是被冤枉的。
非人毒打就已经足够让犯人心里防线决堤,更别说是连续半个月的问训。
那身皮肉打烂了倒是其次。
已经好几个日夜没有入眠,每次他一有昏迷或者入睡的迹象,就会被无情的摇醒。
精神崩溃远比皮肉之苦来的难熬。
王队坚信,没有任何人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保持防备之心。
这个时候说的,必定都是真言。
只是谁在乎真假,他们要的不过是一个低头认罪的犯人而已。
若是旁人,他们是不敢如此的,可厉显是个背着坏成分的,就算是打死了也不会有人管。
只是没想到他是这样一块硬骨头,生命力顽强到可怕,意志力也让人佩服。
王队有些无力,闭了闭眼,手下一个用力。
剩余的一根指头也摇摇欲坠。
厉显双目紧闭,死了一般,只有完好的那一边额角跳动。
有人看不下去了:“他这样扛,还不如死了算了。”
若是从前,厉显也觉得,不如死了算了。
反正这个人世一直丑恶不堪,给予他的全是谩骂和鄙视。
遇见她之前。
他是觉得活着和死了,没有太大区别大的。
可如今,他眉眼紧闭,脑中心中都是个那人的名字。
许,糯。
他无声的呐喊,嘶吼,叫的都是她的名字。
只有这样,在意识崩溃之时,他那摇摇欲坠的气息,才能奇迹般的绵延下去。
只有这样,他身体上的痛仿佛消失不见了一般。
只有这样,他才能信念坚定的撑到现在。
不能认。
他得活着走出去。
不过断多少根骨头,流多少血,他都要清清白白的走出去。
爬也要爬到她身边去。
和她站在一起。
活到今日,他从未求过人。
他在饿得几近崩溃之时,选择生嚼草根土,也不愿顶着一身唾沫去公社食堂索要本就该属于他的食物。
可现在不同,他愿意。
只要能活着。
他愿意做一条狗,跪着趴着向着这群杂碎摇尾乞怜。
他不在乎。
只要让他活着出去。
男人沉寂的面庞颤了一下,慢慢的睁眼,被鞋底磨出的伤口狰狞又诡异。
他的双眸已经失神采,每一字都说的艰难。
“我…父母冤枉…苦…一辈子…到死,我可以死,但不能…蒙…冤…,不能…冤枉…”
最后一个字,已经弱的几乎听不见了。
他的头已垂落。
死了一般。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
这便是,他撑到现在的理由吗?
许久,王队叹了口气,声音满是不忍:“放了吧。”
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一眼。
“这小子,是个男人啊。”
…
段三看着形容朽木的男人,眼神忍不住泛了红,他像是安慰自己,也像是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