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1 章 番外三(7)
魔主有话要说。”
众魔婢极有眼力见,俯首向祸央行了礼,全都请退告辞。
祸央看出了她的心思,了然一笑,“灼灵,你是神仙,若是不喜欢这些繁杂的仪式,与本座直说便是,倒也不必勉强。”
“我当真有话对你说,蛮重要的,你听是不听?”
朽月严肃正经地站起身来,她身穿红装,发髻已成,浓妆艳抹却不落俗套,落落大方地走到魔头面前。
“我听,你说。”
魔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未过门的新娘,两只魔爪捏着她罗袖一角,满心欢喜地左右摇晃。
“前些日子你给了聘礼,礼尚往来,我也有嫁妆想赠与你。”
朽月这几日总感觉心里七上八下,莫名不太安心,总是似有若无地听见有人在心底喊她的名字,然后她便开始心痛,从隐隐作痛到痛不欲生。
今日不知为何,心痛得尤为剧烈,她的那颗心脏好似要碎裂一般。
尽管如此,朽月仍旧在祸央面前表现得若无其事。
“哦?灼灵要给本座什么嫁妆?”祸央一脸好奇。
“把爪子伸出来。”朽月咬着牙强忍痛楚,勉力挤出微笑。
祸央伸出右手,摊开手掌心,谁知朽月说了句“把手背过去”,他只得乖乖照办。
朽月眉目虔诚,三指并拢竖起,竟是要起誓。
“我夙灼灵以□□义起誓,若汝以赤诚之心洗尽罪业,向善摒恶,我必与汝永世同行,生死相随。”
朽月手指指尖忽地燃起一簇青炎,在祸央的右手手背之上篆刻出一个扭曲的符号,焰火褪去,烙下一个青色的焰火印记。
“这是?”祸央看了眼被烫伤的手背,感觉这礼物有点一般。
朽月道:“此乃神契,缔结之后,不可反悔,此印记便是凭证。祸央,若你遵照约定而行,此契约便永远凑效。”
“原来如此!”祸央恍然大悟,小心翼翼地捂住那枚印记,“那我可要小心保护好这枚凭证,免得日后某人赖账,翻脸不认人。”
“不会赖账的,见契如证,我必当恪守诺言……”朽月立完神契之后,忽地捂住胸口,再也站不住脚跟,浑身无力地倒进祸央怀里。
“灼灵!灼灵!你醒醒……”
站在故事之外的朽月,看着祸央抱着她慌乱无措地大喊,当时那种心痛的感觉再次翻涌上来,她从未见过这个杀人如麻的魔头如此紧张的模样,好像在记忆里,他从不会如此失态。
记忆中的祸央,是一个从容杀人,衣不溅血,儒雅又残忍的杀人魔君。
那日他在魔煞鬼境之中对峙天神,歼灭千万敌军,高坐尸山,脚踩枯骨,游戏三昧,笑睨天下。众生于他,不过是无足轻重的草芥,所以他和护以佑苍生为己任的枯阳注定殊途背道。
但是现在的他,再也不是那个轻贱他人性命的刽子手了,有人在他的心头撒下了一粒慈悲的种子。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发芽,什么时候长出繁茂绿叶,什么时候开花,还是会因为一场大雨湮灭生长,这些都不妨碍他向往美好的光明。
魔头一生都不会忘记那一天,不会忘记有个女子凭着一腔孤勇闯进了他的世界,从此血河干涸,白骨生花,他站在凄清的冷崖边上,送日落,等月光。
朽月对他而言,就是黑暗中那束为他指引迷途的火光。
祸央不过是黑暗中顾影自怜的蝴蝶,自看见了一个绮丽多彩的世界之后,冰冷的血肉也变得温暖起来,它满心欢喜地扑向花火,视死如归。
脆弱的蝴蝶已经不想回到枯寂森冷的世界了。
祸央从未如此崩溃过,成亲当日,心爱之人患上心绞痛,婚期一推再推,变得遥遥无期。
他每日守在朽月的病榻前一步不离,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颓唐,精神萎靡,他拼命想抓住想要溜走的光明,魔头有种预感,总觉自己即将要再次坠入冰冷黑暗的深渊之中。
恐惧使这只魔头变得脆弱敏感,他必须时时刻刻盯住这抹脆弱的光明,既可怜又憔悴地依偎在奄奄一息的火苗旁汲取温暖。
冷血动物以前不懂情爱为何物,直到被折磨得形销骨立,才大彻大悟,是药也是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