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7 章 番外二(3)
两人穿过无尽的丛莽,来到一片开阔的平地,耳畔传来潺潺水流声,一条不宽不窄的溪涧挡住两人的去路。
这条山溪没有桥,水位不深约莫在膝盖处,平日村民上山都是撸起裤脚,脱鞋去袜,双脚涉水横渡,这对苏木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但朽月不乐意,她可完全不想弄湿一丁半点,何况只需要足尖一点就能飞跃过这条小溪,事情为何要弄这么麻烦!
她已然准备好了偷偷百米冲刺跨过溪涧,苏木却意想不到地卸下背篓递过来,“阿月,你帮我背着药篓,我来背你过河吧。”
朽月故作忸怩,傲气地背着手不接他的药篓,“让我自生自灭淹死算了,何必理我?”
苏木瞟了眼那条完全淹不死人的小溪流,无奈地笑了:“阿月听话,夜凉水寒,女子身体单薄,涉水会生病的。”
“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吗?”朽月跺脚算账。
苏木一改态度,再三央求:“没关系,此处离村子尚远,不会有人瞧见的。”
“是吗?”朽月很没骨气地开始妥协,不屈不挠的坚定意志土崩瓦解,勉勉强强接过他的背篓和火把,嘴硬道:“你适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适才是适才,现在是现在,此一时彼一时也。”苏木见她接受,马上蹲下身子后摆双臂,恭候圣驾。
朽月愣怔了会,像个行动不便又脾气不好的老太爷,不满地对苏木挑三拣四:“你这身子骨结不结实,别走到一半将我摔了。”
“放心,我还不至于背不动一个小姑娘。”
“这可是你说的。”
朽月爬上这郎中的背时,脑海倏忽间浮现熟悉的一幕情景。
有个身姿挺拔的青年向她伸出大手,莞尔笑道:
“走吧,晚儿,跟哥哥回家去。”
一阵难以言喻的悲伤如虫蚁慢慢啃食心脏,朽月一时间无所适从,迟迟不肯伸手。
“要哥哥背我,腿酸走不动。”
她一张口便是满口奶音,嘟起小嘴跟青年耍无赖。
“好好好,真拗不过你这小丫头,哥哥背你。”青年抵不住娃娃撒娇,立马妥协。
“哥哥最好了。”朽月回忆着旧时,无知无觉将脑海里的对话说了出来。
苏木恰好站起身,猝然一愣,不禁全身僵硬:“阿月你说什么?”
朽月沉浸在某种走不出来的氛围里,情不自禁用小女孩的口吻道:“哥哥,你唱歌给我听。”
“啊???唱歌?我不会唱歌,五音不全呢。”苏木被这个姑娘的奇怪要求难倒了。
“那我唱给你听吧……”
“芦苇高,芦苇长,芦花似雪,雪茫茫……”
芦苇最知风儿暴,
芦苇最知雨儿狂。
芦苇高,芦苇长,
芦苇荡里捉迷藏。
……
一首《苇编五绝》在夜空悠悠回荡,一去不复返的荒古时光,回溯了一点蛛丝马迹的片段,让残破的温情得以延续。
宽厚的肩膀承载女孩的信任,犹如航行在深海中的孤舟,任尔凄风苦雨,湍急暗流,自始至终一往无前,不畏人言,不畏冷眼,它该是一往无前。
朽月思绪放空,漫漫黑夜里水汽氤氲,在溪水对面的芦苇荡前,赤脚站着一个幼小背影,女孩如泣如诉地唱着歌,用幼嫩的歌声唱出昂扬的曲调,去抗争那不公的命运,去撕破人云亦云的诋毁,去含泪申诉加之于身的恶意。
她较小的身躯遍体鳞伤,脆弱的心灵鲜血汩汩。
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灭世阴神,是人们的偏见造就了灭世阴神。
女孩的歌声哀戚悲壮,经久不绝,朽月难过地搂紧了苏木的肩膀。
愧疚弥补不了裂口,她所信仰的真理,反成为了杀死她的刀……
“你不能将我放下,永远都不能。”她哀切道。
“到了对岸石滩也不能?”苏木忐忑道,心道这尊大佛该不会准备在他背后搭窝住下了吧?
“石滩?什么石滩?”
朽月神思几乎在一刹那清醒,芦苇荡前的小女孩不见了,歌声消失了,只留下心底一点尚存的痛苦余烬。
苏木背着这位难伺候的太爷,还没走几步,对方又是要求唱歌,又是要求永远不能放下她,似乎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遂关心道:
“阿月,你方才有点不对劲,是不是走神了?”
朽月皱起额心,用手摸了下脸颊,一片冰冷的湿痕,不免迁怒与人,气道:“没走神,渡你的河,离对岸还远着呢!”
“好,你莫急,我会尽快送你过去。”
苏木总算见识了这个女人的阴晴不定,于是小心翼翼地从浅石滩往溪水深处走去。
河水冰凉刺骨,他打了一个寒战,这时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