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第五十二章
寒水,下阙可画颐和园枯荷。
徐嘉一路经历现代与古韵的渲染,到宾馆时满身疲惫。
吕安安得到消息就找了过来。
其实他们这不能算婚宴,精简至极,连礼服司仪都没有。
徐嘉打量她一身略显简单的洋裙,心情复杂。
“就这么嫁了?”
她们在房间相对而坐。
“对!”吕安安扬臂,像木兰替父从军,“我嫁了!”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哎,你怎么说得像我要进牢里似的?”
徐嘉拉过她的手,言辞恳切,“不是啊,我只是单纯替你担心而已。”
“没什么好担心的。”吕安安摇头,眸光雪亮,“他爱我,对我好,所以我从不担心以后。”
徐嘉闻言愣了霎,鼻头居然有点酸涩。
对于一个勇士来说,最幸运的事大概就是,临战前她的盔甲长戈会承诺将永生效忠保护她。不管保质期有多久,至少听到的一瞬间可以信。
她很是羡慕吕安安。
晚宴布设在西直门附近的一家中档酒店,徐嘉礼裙以待。
寒风猎猎,吹开云丝使缺月圆满。
她故意到得晚些,好避开不必要的冗杂社交。
新人就站在一楼门口,吕安安男朋友身材魁梧,一下子把她衬得锋芒尽失。
徐嘉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有些人注定能收得住你,说不上为什么。
吕安安让她签到完毕进厅等候。
徐嘉和他们简短交会几句,转身去了签到桌。
礼仪小姐微微欠身,为她翻开签到簿。
徐嘉低头执笔就要签,目光无意扫到一排最次的姓名。那两个字张扬有力,落在那里仿佛就是志在必得地写给她看。
她收回视线潦草签罢,又绕到吕安安身旁。
吕安安问:“咦你怎么不进去?”
“我陪陪你。”徐嘉别扭且沉闷地咕哝。
“陪我吹冷风啊?”
她不作声几秒,扭头责难,“你为什么要请他来?”
吕安安分外坦然地回:“我说过了啊,大红包。他也的确包了不少。”
“你就那点出息,为钱把我给卖了。”
徐嘉语罢,自己先觉措辞很奇怪。
吕安安笑不可支,笑完恢复正经,搂住她说:“不可能的,放心吧!千金难买徐阿兔。”
就这么站到七点边上,晚宴拉开了帷幕。
厅里三桌坐满了百来人,男女方朋友各占半,徐嘉被吕安安牵着在其身畔落座。
她壮着胆子巡视一圈,见匀了数张或生或熟的面孔,但没有陈彻,她放下了心。
晚宴伴着断断续续的发言进行。
徐嘉只吃了三分饱,开始爱上小酌杯中的红酒。台上一会南腔一会北调,两方友人好似唯恐落后地争表感动。
她晃了晃杯子,凝视紫红色波澜,
右侧椅子忽而一退一进。
徐嘉很快降下了杯子。
她听见杯脚磕上桌面的声音,听见新人相觑亲昵的蜜语,还听见右侧人拽停路过的服务生,说这一桌再添一瓶红酒。
台上发言人恰好为演讲收尾。
徐嘉下意识侧目。
陈彻单臂搭在椅背上,望着舞台懒倦随性地鼓掌。她木然凝视他绷紧的下颌线,下一秒便迎来他正对自己的回眸。
徐嘉豁然什么都听不到。
只听到他掌声停止,微垂着音调说:
“又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