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章
走到学姐的椅子边,手指捻在椅背上,试探道:“后面还有需要我做的事吗?”
学姐闻言,眉毛抬到额头中央,“你急着走吗?”
“那也不是……”这话很难接,徐嘉颇为犹豫道,“我下周五考试,要抓紧复习。”
“嗯,”学姐又看回手机,“再等等吧,万一呢。”
徐嘉如鲠在喉,过去两年里她有无数个瞬间后悔加入学生会,那种心情就和此刻她心里所感的一样。
最初选择加入,是因为她怄着一口气,想靠往上走来较劲。
跟谁较劲?
她嘴上可能会说,无法满意当时自己的生活状态;潜意识却会向不坦诚的她揭露真正的答案——
陈彻。
徐嘉看向正前方的后台,门里黑魆魆一片,既像她现在的心绪,又像陈彻今天的装扮。
全黑,压着人喘不过气的全黑。
*
流程表上控制的时间是一个半小时,事实上,迎新会结束时,已经两小时二十分钟过去。新生陆陆续续从椅子上爬起来时,大多都发出了双腿酸麻的哀嚎。
徐嘉听着,觉得自己的煎熬借由他们的嘴巴得以发泄了出来。
几个领导站起来交相握手,做最后的客套会晤。徐嘉利落地收整台上残余的杂物,路过陈健民时,无意听到他在说:“晚上七点,亚洲大酒店。”
顾指一算,不包括这次,徐嘉对陈健民笼统只有过五六回照面。
当中使她印象最深的,应当是高二那次。
她不知道陈彻现在改变了多少,反正从她一开始认识他,这人给自己留下的形容词就只一个——玩世不恭。
高二那年陈彻和人打架,班主任拉他到办公室训话,一直训到晚自习上课都不放行。陈健民也是因此第一次来到儿子的学校。
当时徐嘉正站在走廊守着刚浇了开水的泡面,她选择在走廊,其实有自己的算计。
她频频探出身子,抬头望向班主任的办公室,为的就是观察陈彻的情况。
恰在那时,陈健民溜过教室,头伸进后门看了看,又挪出来在窗边徘徊。徐嘉听见动静回头,瞧见西装革履的他,疑惑地问:“请问您找谁?”
陈健民那时还算年轻风华,派头不夸张,可举手投足间有文博贵人的气质。徐嘉恍惚间感到这种气质很熟悉,现在她能考究到这种熟悉就是来源于他与陈彻的血缘关系,但在当时她并不知道。
陈健民笑得有些忸怩,“小姑娘,其实我是来找我儿子的。但是,我有点不确定他是高一还是高二。”
这事放在今天徐嘉定当会漠然处之,可那年的她还是个怀揣无限热情的青春少女。
因而徐嘉决定尽全力帮他,“那您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吗?也许我认识。”
不知道在哪个年级,名字总记得吧?她还真没见过哪个家长做成他这样的。
陈健民得救似的重重点头,“他叫陈彻,‘大彻大悟’的‘彻’。”
徐嘉整个人一僵,旋即兴奋像鞭炮在她心里噼啪开来,噼啪到她脸上。她手向后上方指,激动道:“他就在楼上。数学教研室,那是我们班主任的办公室。”
陈健民跟着看上去,两边的嘴角都扯到耳根边,笑得很灿烂,“好的好的!谢谢你啊!”
之后他们互相客气一番,陈健民便匆匆踩着软皮鞋啪嗒走开。走了不远,徐嘉又听见他在打电话,大致是在对话筒里说:“我明天再去看你们,你别搅了好不好?我现在很多事,真的很烦!”
微微的愠怒,稍稍的烦乱,语速很快的一句话。
徐嘉却没料想到,那句话掩盖的肃杀现实,会是陈彻穷极一生都痊愈不了的疮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