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第七章(已修)
他先在那头咳了两声,咳得她耳膜一颤一颤,差不多平复了才说道:“嘉嘉,你给我十分钟,我们聊聊。”
徐嘉捏着手机,茫然无话。
陈彻好像忧心她会挂断,急忙补道:“行吗?就十分钟。”
微微低哑的嗓音,似是在隔夜酒里泡过的。
徐嘉沉默间,那辆眼熟的车子已经悄悄滑到她几百米外。
她掐了电话,望向周妍,“你先等我一下,大概十分钟。”
周妍再傻也不会完全没有眼力见儿,点点头,笑得别有意味,“你去吧!”
一步一踯躅,徐嘉在夜风里手脚发凉。
车子熄了火,随即从驾驶座的窗缝里掉出一条火星奄奄的烟,挺长,兴许一半都没抽完。
坐进车里,淡淡烟味滞留,空气略显污潦。
陈彻先行开口,“短信看到了吗?”
徐嘉莫名窝火,“陈彻,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她看向他,夜色太暗,成一张黑布蒙住他的脸,叫她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凭什么你想和好就和好?”
陈彻搭在方向盘上的双手挫然垂下去,“我会珍惜你。”
这话不是一点威力没有,徐嘉确实心悸了一下。
只不过锈蚀的钥匙钻进锁孔,拧了几道后未能成功打开门。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她忽而凄凉发笑,“你找每个女朋友复合时是不是都说这种话?”
陈彻的眼角凛冽起来,“我没有。”
他转过头来,眼中冰轮沉潭,“徐嘉,我几乎每天都会想你。”
徐嘉一怔,随即唇间迸出一声冷笑。
“我觉得你还是不适合扮演深情人设,”她摇头,“你原来那样挺好的。”
其实徐嘉是真的矛盾。
眼前这个旷课多年的人,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不带任何歉意地说回来上课,与她两年多每个日夜里辗转的苦思契合。
她当然会雀跃,甚至只要稍稍不清醒,一句“欢迎回来”就会脱口而出。
爱是无道理可说的。
就像所有人都问她这人有什么好喜欢的,她想破脑袋都答不上来,也认为没有必要去纠结因果。
只是靠着仅存的一点自尊,她拒绝了他。
不够冷静,也不够坦然。
窗外四面都是灯火丛林,容易让杂乱的心情迷路。
“有些事情……”陈彻默然许久才开口,磕磕绊绊后又是一顿,重新整理措辞,“你给我时间,我证明给你看。”
他久久凝视着她,蓦然倾身靠过来,手指伸向她掌心,在上面留下几个数字。
0715,徐嘉感受得很真切。
那是她的生日。
跟一小时前看到那串号码时的心情一样,徐嘉惊疑不定。
一个游戏成性的人,认真起来倒也挺像那么回事儿。
她抽回手在眼前一遮,拿下时,苦笑已像一层灰,被手掌蹭掉了。
打开车门,徐嘉不留情地扔下回应,“我走了。”
陈彻没拦她,定在车里注视她飞快消失的影迹,第一次感悟到,为什么总有人希望人生重来一场。
*
这一晚,徐嘉和周妍是走回北区的。
要借身体的辛劳发泄内心的烦闷,两人对此想法都心照不宣。
关于路敬文,周妍一路上倒了很多苦水。
不谙情/事的少女被玩弄了感情,却还对骗子有了斯德哥尔摩情节,简直烂俗得不能再烂俗。
然而任何人都有资格嘲笑、教育她,独独徐嘉没有。
周妍边走边迎风擦泪,兜中手机里的王菲还在深情献唱。
“明日天地只恐怕认不出自己,仍未忘跟你约定假如没有死,就算你壮阔胸膛不敌天气,两鬓斑白都可认得你……”
听着耳边的歌,徐嘉打开手机翻出一张旧合影,凝神望向照片里的十六岁。
两件校服,徐阿兔和陈十七。
封存的故事在这里被撬开,一切必须从头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