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第六章(已修)
,徐嘉殷切地问陈彻放假窝在家里做什么,陈彻掀着嘴角得意而笑,“剪视频,我还有十万粉丝在等我。”
陈彻至今也忘不掉徐嘉听见这话时,眼角被惊羡之情扯开的模样。
温和三春,倏然劈开一道闪电。这是那双眼眸在陈彻心底留下的印象。
想到这里,陈彻眼皮虚掩下去。
唐应生瞥见他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文件袋,又开始闲操心,“那东西,你找你爸拿到了?”
陈彻低沉地“嗯”了一声,未阻止他向副驾驶伸去的手。
撩开缠裹了三道的棉线,牛皮纸袋开口,唐应生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两张身份证,同样的出生年份,但姓名和出生日月不同。
一张是王艳,1970年8月20日生。
另一张却变成了顾恩慈,1970年3月17日生。
当中更藏玄机的是,两张照片虽属一人,拍摄时期却像是隔了经年。王艳那张还算年轻,眉目似水,青春作伴;到了顾恩慈那张,整张脸就被皱纹刻出了锋芒。
望上去,那双细长眼睛会直勾勾盯回来,似是一本在封皮上故作玄虚的故事书,里面的内容一定很骇人。
不过大体上无可挑剔,这女人是亚洲式审美中典型的好看。
唐应生眼神在两张之间流转,豁然嗤笑一声,“我说你爸起名字还挺有讲究,顾恩慈,噫哟。”
陈彻下意识向仪表板上的烟盒伸手,踌躇后又收回来。
“你不觉得很讽刺吗?”他冷眼问道,语气透着严寒。
唐应生拙于响应,只问:“你爸真甘愿放她回国?”
“有什么不甘愿的?现在她回不回国对他都没有影响。”
“就她一个人回国吗?大概什么时候?”
陈彻低眉,指腹在方向盘上叩了叩,“嗯,只准她回国。一周后吧。”
他叩击的动作带着倒计时的节奏,唐应生莫名感到一种淬骨的森寒。
车外越来越黑,直往车厢里浸透。
陈彻倏尔漠然开口,问道:“你想知道第一次见她的故事吗?”
唐应生心脏往脚底一磕,进而怔忡地点了点头。
*
倒数第二堂局解实验课,每组学生都围拥着自己的大体老师,做最后的殊死搏斗。镊子任意捏起一条神经或是动静脉,都可看作是他们救命的佛脚。
三具大体,两具脂肪组织都过厚,十分影响辨认的准确性,只有徐嘉这一组的大体很是精瘦,于是自然而然的,很多人都蜂拥了过来。
徐嘉正在给组员讲解腹部。
“想找闭孔神经的话,先把肠子往左边扒,”她边说边照做,随后将镊子伸到大体的腹内,“看到没有?腰大肌牵开来露出的这根,就是闭孔神经。”
众人絮絮地跟着念了两声,片刻后,这一处的拥挤程度更甚,空气都难以流通。
徐嘉被推攘了几下,她不适地皱起眉头,却还有人在叫唤:“能再讲讲颈部和上肢吗?”
徐嘉回答:“讲过了。”
生硬的语气闷闷地透出口罩,有些不近人情的意味。
语罢,有人细语:“可我没听见啊。”
焦虑就此长成一只手,伸进了徐嘉的肚子里,拽住她的胳膊。她微颤着手把镊子塞进身边同学的手中,摘下口罩径直走出了实验室。
徐嘉脱掉白大褂,溜进厕所抽烟。
连抽两根,手臂皮下的蚁走感才渐渐消失。
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紧跟着水龙头开关的声响,徐嘉警惕地推门打探,恰巧对上周妍回望的双眼。
徐嘉居然松了口气,任由门向一侧滑开,“是你啊。”
周妍目光向下,对上她手里来不及掩藏的打火机,“你……抽烟啊?”
“嗯,偶尔抽。”“偶尔”这一措辞,是会令人较能接受的说法。
徐嘉走到水池边洗手,抬头看向镜子,里面那张脸无精打采、疲倦冷漠。
这神情虽然消极,却能令人觉得,她或许是个理智冷静的人。
周妍可能就是看中了这点,才小心翼翼地靠过来,斟酌着对她说:“徐嘉,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徐嘉翻覆的手指在水流中停住,“什么忙啊?”
“就是……”周妍双手拧巴成麻花,“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