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快要入秋了，到了这样的半夜时分，冷不丁便觉得有些寒气，等到察觉过来的时候，便会在天地间落下一层薄薄的水汽，等到快天亮的时候便会凝结成一层白色的寒霜。
如今，林蔷披着一件薄披风，却觉得身上还是有些寒，不是身体里的寒，而是站在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三个人之一的人面前，感觉心里的畏惧。
一时间，沉默不语，林蔷觉得自己的膝盖都要酸了的时候，才听见头顶传来声音。
“郡主先起来。”
林蔷再畏惧，她也算是皇家女，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人。就在十数年前，萧祁珩还在她的膝下玩耍过，与还在世的慈德皇后一起。楚梨尚小，没能带出来。
那时候，萧祁珩个子不高，穿着专门为他准备的暗红色太子服，不多的头发绑成圆髻，用一个小玉冠攒着，就像是头顶了一个小苹果一般。萧祁珩两岁才会说话，可一开口便语出惊人，能背诗念文不在话下，小小一只坐在慈德皇后的身边，一双类皇后的眼睛打量着整个世界。
那时候他只是太子，现在他已是太子。
一个是天生高人一等，俯视众生的血统皇子，一个是手中握有权利能决定人生死前途的太子。
无论什么都不容忽视。
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长成了郁郁葱葱小树一般的身高，和俊美无双的面庞。
慈德皇后曾与她交谈，还谈论起未来他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太子妃，无论是安静贤淑像皇后的，还是一个明亮娇艳如贵妃一般的，都不会是楚梨才对。
那个位置，不是人能坐的。
萧祁珩看着林蔷，也是楚梨的母亲，曾经高傲的成安郡主，以最大的卑微在请求。
他想，难道她也看出楚梨要是做这个太子妃的位置不会快乐吗？前世的那些冤孽般的过往，早就被人看在眼里吗？原来自己的前世如此的失败，就连一个女子也能洞若观火。
这就要放弃楚梨？
绝不可能。
无人能知道他看见楚梨死在他面前时，那种后悔自责愧疚以及绝望，是想放弃唾手可得的追求多年的位置就随其而去的痛苦。无人能知道他偷偷建了一间归心堂，将东宫熟悉的一些都挪到归心堂里，无时无刻，每分每秒都活在回忆中的那种煎熬。
也无人能知道，他能重来一回，再见一次她笑颜的欢悦。
无人能知道。
林蔷这么聪明，现在也应该反应过来了。
为什么太子本该在宫宴上却出现在了这儿。为什么他要通过楚梨的手转交安生的礼物。为什么太子会主动联系楚国公与其结盟。为什么在楚梨危难的时候，太子将她抱回来，还能秘密把太医带到府内。
她不瞎，也不知道不懂。可她，不愿把自己唯一的女儿，推进皇宫那样的地方。
萧祁珩搓了搓手指，抬头看着快要西沉的圆月。今日本是中秋，举国同庆的太后六十大寿。是多少人举杯邀饮赏月的好日子。
莹白的月光如轻纱一般落在两人的身上，一人感到月光的清辉舒柔安适，一人却心不在焉。
“郡主说笑了。”
他低头看向林蔷，嘴角带着一抹不欲人知的笑容，春风化雨的温和，“楚梨有这个世上最大的福气，未来会过最舒适幸福的日子。”
一句话，将林蔷浇了个透心凉，她不顾君臣的体面，抬头质问。
“什么样的日子？什么样的福分？”
萧祁珩不躲不闪，迎着她的目光。
“她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