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第 34 章
头一棒。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不过提醒一句,那位可是陆川的逆鳞,你要是恶作剧的话我可保不了你。”
这世上能让欧远霖鞍前马后来接机并苦口婆心的,也许就只有眼前这位小师妹了。
姜一一已经习惯欧远霖的尿性了,“你最近是不是有求于陆川?你这幅姿态也太明显了,市侩!我之前不是说想象不出来陆川恋爱的样子嘛,我就是过来瞻仰一下,干嘛把我说得那么危险,跟你相比,我可是陆川的坚实拥趸者,”姜一一回过味来,“再说了,如果棺材里的都是陆川那副模样的,我宁愿改专业去学考古。”
“你倒是想得美。”欧远霖翻白眼。
姜一一回想起之前打电话询问陆川的近况,欧远霖的回复是——他磨砺以须,及锋而试,如今心满意足,乐不思蜀,等等,他这成语接龙的节奏怎么有种被果冻带偏的感觉……
不知怎的,也许是那句“乐不思蜀”拨动了姜一一的神经,她脑袋里猛然间冒出了戏文里的那句“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再者……她的视线糊在欧远霖脸上,“张达达人呢?”
“怎么,你要摆多大的架子啊,我一个人还不够你使唤?”
“你们两个不是一直‘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吗?”
“哦,他弄了一道新菜,拿去给果冻试菜了。”
每次试菜,果冻的表现直观而强烈,不会像欧远霖一样含蓄委婉而内敛,再者,果冻描述精准而直击人心,张达感觉她简直复制出了自己心里的话,简直高山流水遇知音,一拍即合,也因此,张达已经形成了规制,做菜的实际步骤问陆川,做菜评价和畅想问果冻,他乐此不疲,走火入魔,废寝忘食。
欧远霖暗戳戳私下里恐吓果冻:“你再这么跟张达吃下去,总有一天会得痔疮的!”
他说得咬牙切齿,仿佛一个失宠争宠的红颜祸水。
“你们在说什么?”张达凑过来问。
“我说……”欧远霖打算实话实说。
“他问我什么时候生日,长尾巴,”果冻抢答。
在全州,“长尾巴”是过生日的俗称,就像是“破壳日”一样。
“这样,那嫂子你下次长尾巴的时候,我一定准备一道让你惊艳的新菜。”
张达的背后仿佛有佛光……
“果冻……”谈到张达的黑暗料理,姜一一以往的反应就是四个字——避之不及,她视之为恶作剧和无聊,而张达却视之为爱好甚至事业,回想起杜秋的维护和师母朋友圈里亲鉴的图,姜一一轻念果冻的名字,仿佛拿着这两个字反复推敲、品鉴,这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呢?
果冻第一眼看到姜一一,脑袋里面就是四个大字——文艺少女,但区别于别人躺在银杏叶子堆里、手捧着一本高深莫测的青春读物,姜一一的文艺在于她的仿古长裙、发髻素簪,一身独一无二的中国风手作。
除却现代的背景,姜一一仿佛是从线装书里走出来的傲娇闺阁千金。
而姜一一已经见过师母朋友圈里被精心修饰的果冻,见到果冻鲜活的本人,反而有些名不副实的失落感,只能勉强给出中等偏上的评价,姜一一莫名想到食品包装袋上的那句:一切以实物为准。
“嫂子好,我是姜一一。”姜一一笑里藏刀,有种咬牙切齿的微妙感,和欧远霖如出一辙的狐狸脸,果冻差点以为是欧远霖的胞妹。
“你好,叫我果冻就好,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姜一一看着果冻上茶和果点的样子,和陆川一模一样。
“这个丫头勉强算得上是一个网红,在微博上有七百万粉丝,自己开了一家工作室,你可能刷微博的时候有看到过,”欧远霖并不在意这些,“张达和陆川呢?”
“房东有事叫他们去帮忙了。”
“那我也过去看看。”欧远霖长腿一伸,不见了踪迹。
“我这次来,带了一些见面礼,这些东西都是我自己亲手制作的,一点小心意。”
依次摆放在桌上的是一卷刺绣布艺、一卷书画作品和一盒玫瑰胭脂,它们都有一个缠枝正红色落款——壹壹工作室……再抬头,果冻眼里的姜一一已换上了一袭古装,珠翠罗绮,就连四周都差点渲染成楼台水榭……
“厉害……”果冻不由得发出赞叹。
“只不过是喜欢这些,靠此养活自己罢了,嫂子呢,现在是在哪里高就?”
姜一一自然知道果冻现在是在陆川的小吃店里帮忙,快点露出羞愧的模样吧,你现在不过是在依赖陆川过活,换句话说,快点意识到你不过是陆川的累赘吧!
“我现在算是一个无业人员吧。”她上传网站的文并没有多少盈利,如果没有陆川,她现在举步维艰。
“嫂子是打算以后当家庭主妇?”这平淡的口气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高估了你的道德基准?姜一一斟酌着用词,前有欧远霖的黄牌警告,她犹豫着要不要出言顶撞。
“没有,”先不说她并不具备家庭主妇的上岗资格,再者有母亲的前车之鉴,她不想在经济上不独立。
“那……”姜一一眯眼,觉得果冻的每一句话都不顺耳,“我还是建议嫂子多去尝试一番,毕竟市场瞬息万变,时不待我,您现在和陆川的关系,让人看上去……就像是圈养一样。”
姜一一着重咬着“圈养”一词,因为“包养”两个字简直就是在糟蹋陆川。
果冻不知道怎的,就想起了高中时关于圈养天鹅的故事。
据说,圈养天鹅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剪掉天鹅的翅膀,可是这种方式影响美观,所以很少会有人采用,而是使用第二种方式,把他们放养在小小的地方,因为没有足够的起飞滑翔路程,所以他们飞不起来,也就达到了圈养的目的。
陆川和她虽然没有对号入座的意思,但长此以往,她会不会真的犯了“骄奢淫逸”的最后一个字呢?她现在,究竟算不算是在放纵自己呢?
果冻的神色沉重起来,“人教版语文课本里韩愈的《马说》——马之千里者,一食或尽粟一石。食马者不知其能千里而食也。是马也,虽有千里之能,食不饱,力不足,才美不外见,且欲与常马等不可得,安求其能千里也?”
食不饱才美不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