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第 35 章
“真实世界并没有进度条、指示标，所以，我在进行中途的时候，也无法告诉你我以前所做的、正在进行时，是不是无用功，走到最后也许失败了，你自然可以选择站在上帝视角来嘲笑讥讽我一事无成、碌碌无为、浪费时间、浪费人生。坦白说，我很羡慕你，因为你有自己的工作室，有自己的粉丝经济。但我更明白我们两个是在不同的赛道、不同的阶段上。反倒是我想要问问你，在成为百万粉丝的网红的最初和过程中，你怀抱着怎样的心情？是不是也有自我怀疑、被人质疑否定过？”果冻心平气和，似乎对这接二连三的挑衅已经免疫。
大概是太久没有人这样问她了？毕竟她现在的环境大多时候是粉丝捧读，黑子无脑黑，即便有记者来采访她，问她一直以来的心路历程，她也像是在口述别人的故事一样，那些辛苦一笔带过，重点还是在绯闻和宣传、新作。
渐渐的，似乎磨灭了以前的狼狈的、灰色的自己，余留下的都是骄傲的、金色的无坚不摧的模样。
一个瞬间，时间穿梭，姜一一仿佛看到了以前的、那个印象最深却最远的自己。
开办了一年的工作室，在仍未回本的情况下订单遭遇退货，她是单亲家庭，以前只母亲打零工维持生活，还要送她读书，母亲并不理解，毕竟她学的专业与这些没有多大的联系。
人不怕苦，却害怕没有希望。
“放弃吧。”仿佛世界有画外音，或许这是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
姜一一站在工作室的中央，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那一刻，她仿佛扒开了自己的皮肉，看到了自己赤诚的心。
“可我明白，这是唯一一条我愿意吃苦也想要走、即使失败以后我有机会也一定会再选择的道路，既然如此，我便不愿意浪费现在的时间，也不想要给自己一点点喘息的机会，我想要坚持这个工作室，直到我筋疲力尽、耗尽所有，等到真正一败涂地的时候再放弃吧，现在还不是最后。”
她比欧远霖等人小一届，大一的时候她便跟着欧远霖三人创业,主要的原因是他们需要一个女性角色，可以带货进入女生宿舍……在女生宿舍里、食堂门口发传单，帮忙接待有意向的同学和老师，她从小就喜欢手作，常常自己制作衣裳、娃娃、蛋糕……也因此，她常常带着手作面包、零食去创业基地分发，次数多了，陆川便专门开辟了一个区域。
“你可以在这个地方卖你的面包、零食，试试看。”
因为陆川的话，她反客为主，借着他们的人脉在微信上建立了一个蛋糕工作室，和学校社团合作，承接校内外的服装制作，甚至亲自设计了学校周年庆的纪念衫，开了一个网上淘宝店……开始了忙碌的大学生活，攒到了足够的资金，她便马不停蹄的在学校外开办了服装培训班，持续一年没有盈利、没有生源、教学内容不够吸引人、资金链难以回转，她步步维艰，睡醒起来枕头上都是掉发，甚至害怕自己得了绝症……
“你就是得做品牌，打开知名度，不仅应该宣传你的服装手工，也应该宣传你本人的形象、故事，说不定我能帮你呢……”杜秋这样说。
以姜一一本身的颜值作为看点，以“汉服”和“动漫cosplay”作为卖点，从杜秋的一篇软文开始，一点两点三点，星火燎原，宣传视频、海报、自媒体……姜一一也意识到了自媒体的重要性，逐渐成了粉丝数量过百万的小网红，被各路媒体采访宣传，打开了工作室的知名度，订单和生源剧增爆棚，一切开始柳暗花明起来……渐入佳境后，姜一一将母亲从县城接到了大城市，亲自给母亲发丰厚的工资，这才是她最大的骄傲……
“杜秋，谢谢你。”
“你不用谢我，那篇文章……其实不是我写的。”
引爆这一切的那篇文章，竟然是陆川执笔撰写的，图文并茂，极具煽情——手作与机器制作的区别，在于千篇千律的温度凉暖，在于打磨时的寸寸光阴和虔诚无妄。
杜秋和姜一一是好友，当时陆川主要是拍证件照和艺术照，她把文章写好之后，以借口希望得到姜一一的艺术照片和陆川搭话，陆川便让她把文章发过去，根据文章提供照片，然后……陆川就重新写了一篇给她，并配好了照片，照片里的姜一一一身华服，光影里，她手持电动缝纫机，目光虔诚、嘴角倔强，眉目都是一种自信的英气，莫名有些“千军万马我自岿然不动”的气场，长长的华服延伸进影子深处，如同那漫漫的时光和落寞。
姜一一抱着那本杂志，心潮翻涌，仿佛耳畔灌满了海风海浪的声音，她仿佛变成了一只海螺，入定成佛。
“我现在的阶段，毫无成果，一直都在零这个刻度上原地踏步，确实没有什么说服力，确实听上去像是异想天开，但是，我不想说去试一试，不让以后的自己后悔……因为我觉得说这样的话只是让自己不那么遗憾而已，只是一种自我安慰的委婉形式，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有去写，因为年岁渐长，经历渐多，有些东西反而丰满了起来，我希冀这厚积薄发，这并不是一次尝试，这是会贯彻我这一生的，一份信仰。”
“……”姜一一不愿意表示自己其实已经被说服了，她放软了语气，转移了话题，“你有没有喜欢的汉服？”
“飞鱼服、绣春刀……”
男装？姜一一打量果冻眉眼，“别人穿是锦衣卫，你不怕你一穿像……”
姜一一把“阉党”两个字跳过，选了另一个词，“奸臣……”
“习惯了，我之前买了一件白色长袖衬衫，门襟、流苏、盘扣，别人穿是文艺小清新中国风，我妹说我穿上去……”果冻一脸坦诚，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谄媚，只是平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