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第 15 章
母亲絮絮数落着果粒的不小心,果粒一副“小题大做”的表情。
“我去拿药。”果冻这样说。
“你是怎么回事,接个人还能弄成这样,你就不能好好看着她吗?”母亲突然把矛头对向了果冻,“是不是在工作的时候也是这样老是捅娄子,你不是辞职了是被人辞退了吧……”
果冻脸色刹那惨白。
“妈!”果粒打断她,“是我自己崴的,跟我姐有什么关系。”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上药!”
毕业后再回到远方的家,会有一种无所适从感。
明明是熟悉的地方,但仿佛变成了客人一样,仔细想想,除了自己房间里的摆设,客厅换了新的窗帘、换了新的桌椅,厨房里用了新的热水壶和地砖,就连浴室也装了新的不锈钢置物架,原来熟悉的活动空间被放了一张小桌子常常磕到膝盖……提醒着她熟悉的地方已然开始陌生。
假如她真的有一天找不到工作,她也会选择在外租房,租一个暂时的却完完全全属于她的空间,也不会选择回家,那些也许是关切的责备,也许是无意的揭伤疤,都会让人痛到骨髓,比外人更有杀伤力,令她尊严全无、令她勇气全部阵亡。
“你到底,一直是怎么看我的?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吗?”果冻有种委屈的难受和生气,气她母亲如此轻视她,怪她的心目中果粒的分量要比自己重,委屈自己身上受了伤母亲也看不出来。
果冻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多余的,她越想越气,她摔门而出,被风一吹,便觉得此举也许不过是她下意识吸引母亲注意的下策。
她麻木的穿过黑暗走下了楼,她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母亲并没有来找她,果冻自嘲了一阵,像是哭累了也没人理会的孩子,也像是用尽了浑身解数也没人理睬的小丑。
街道上鲜少有人,冷风阵阵,果冻仿佛被冻得麻木,她无处可去,决定去住酒店,在老家,开房并不是一个好的词汇,但是不得不说,上大学之后,旅游也好、参加考试也好,种种原因,住酒店的频率便一下子高了起来,果冻的钱包卡带里就有好几张全国连锁的酒店会员卡。
还没等她走到县城中心的酒店区,有人打来了电话,她以为是果粒,拿起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陆川。
“你站在那,等我!”是那种气喘吁吁的声音。
声音仿佛近在咫尺,果冻循声去看,一条长街,唯有陆川与她,一个街头,一个街尾。
“你怎么会在这……”果冻讶然。
“果粒告诉我的,”陆川拽住她的手,“跟我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我没事!”果冻万分抗拒,她讳疾忌医,半分也不想踏进那个地方。
陆川的态度却十分坚决,比果冻还要坚决,“不行,你知不知道机械撞击后很容易内出血的,以前就有新闻说人被撞了以为没事,几小时后开始休克的!”
陆川说得情况严重,果冻虽然别扭,也明白存在这种可能性。
“那我一个人去好了,你回家吧。”
“是因为高二下学期的事情吗?”
果冻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目光闪烁,她的手握紧,青筋突显,又缓慢的把手松开,将视线撇向别处,“你这样……让我有一点狼狈……”
“我现在,要比你更加狼狈。”陆川脚上是一双拖鞋,不是棉拖,是夏天的那种普通拖鞋,他牵过果冻的手,陆川的手有些冰冰凉凉,果冻被动的摸了摸陆川的头发,是湿的,还在滴水,外套也并没有扣,应该是匆忙披上的,陆川哈气成雾,果冻的表情有些抱歉,陆川乘胜追击,“去医院吧。”
那语气有点撒娇的意味,尾音缱绻,陆川深知有些人吃软不吃硬。
“恩,”果冻回答得轻不可闻,像是梦呓。
“走吧!”陆川没有直接去牵她,他的手冷,他挽住她的胳膊拽着她往前走,贴着果冻的是陆川的毛绒绒的袖子。
果冻去牵他的手,像是努力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陆川自然而然,回握住果冻的手。